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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哥儿握了他手悄声道:“这是怎麽了?”
春哥儿压低声音:“也不晓得,只见高头大马衣裳光鲜,拿着大红帖儿,敲锣打鼓的来的。”
栾哥儿一听就笑了:“没事儿没事儿走吧——”这就拉了春哥儿进去。
里面果然有人立着,手里拿个铜锣,见了栾哥儿便一稽首:“这位便是姑苏李老爷,讳字栾的?”
栾哥儿点头:“正是在下。”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阵,便有些惊奇。觉着此人身着天青撒花妆绢云纹衫,脚踏玄色墨字陈桥底儿的鞋,腰间一根翠色带子,手里捏着柄扇儿。不像甚麽富贵人家子弟,却也不是贫寒之家。再看他脸子:
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远山雨露;脸如三月桃花,暗带着风情月意。一把腰身袅娜,胜似那燕懒莺慵;檀口轻盈,勾引得峰狂蝶乱。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这人端详着栾哥儿,颇有些拿不定主意。
栾哥儿变笑了:“报子大哥辛苦,还不送茶?”
这一声儿,可算把咱们心头疑惑解开了。这人不是甚麽官老爷,也不是甚麽差役,便是科考放榜时专门儿报信儿的报子。
春哥儿回过神来,忙的换上笑脸亲自倒茶送上。周围诸人也才放下心来,嬉笑起来。
栾哥儿待他喝了水方道:“这位大哥既然来了,便是有好消息,难怪今晨起来,那树上的喜鹊便呱呱叫呢!”
那报子也就笑了,放下茶杯一拱手,打了铜大声喊报:“报,姑苏李栾里老爷得中二榜三十八名次——”便又敲着铜锣满院子转了一圈儿。
春哥儿他们都笑着上前贺喜,栾哥儿亦是答礼,心中却有了计较。回身叫秋郎去账房支了几钱银子来送到那报子手里:“有劳大哥通报,有劳,有劳。”
那报子接了银子,满脸堆欢:“还是老爷大喜,大喜啊——”
栾哥儿呵呵一笑,亲自送了他出门:“只不知今科取了多少?”
那报子正暗中掂量银钱,随口答了:“因着是恩科,只取了两榜,一榜五十九人,二榜三十八人。”
栾哥儿哦了一声,那报子立时品出味儿来,忙笑了道:“李老爷莫气啊,这应考的举子怎麽着也有百千来人,老爷便是二榜,亦是人中龙凤啊。”
栾哥儿又道:“可知今科头名是谁?”
“闻说状元爷是位姓花的公子,一表人才呢,父亲是江宁织造,一门贤良啊。”报子呵呵直笑,“榜眼叫当朝杜翰林家的公子得了去,探花是位甘肃人,听说姓秦的。”说着到了门口,报子打个躬这就去了。春哥儿听着那姓秦的,慢慢将手一握,却没言语。
栾哥儿看报子翻身上马远去,心中便笑了。原是花间甲中了头名,还真不负自个儿给他那句“花间甲红”,只是原以为会是杜彦莘得中头名,不想他中了第二。这倒也不差了。一提杜彦莘,栾哥儿便又想起两人打赌之事,因此回身,自往账房支了些银子。给了自个儿小童一些盘缠,打发他即刻回家报喜。吩咐停当,自又回房换了衣裳出门不提。
倒是那薛夔,在房里叫阿盛帮着着衣,听他说这事儿,自个儿也被吓得不轻。谁知不多久春哥儿他们便都来了,一个劲儿的贺喜。
薛夔听得迷迷糊糊,好容易明白过来。原来不是甚麽麻烦事儿,倒是天大的喜事儿呢。薛夔自是不知这甚麽一榜二榜的,更不知名次是甚麽,反正栾哥儿中了,他心里说不清道不明止不住的便是欢喜。这就打发阿盛叫厨房弄些好菜来,又叫打扫宅子,心里盘算着买个甚麽算是替栾哥儿庆贺一番。
阿盛也放下心来,一边儿往外走一边儿嘀咕:“大官人呐,这李公子高中了,以后可是也要做官儿?”
薛夔一听这话,喜不自禁:“那可不是?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上甚麽宰相老爷,将军大人呢!”
“将军?”阿盛一瘪嘴,“他那小身子骨儿还没上战场,只怕就叫马给丢下来了。也就只有您,大官人会叫他骑!”
薛夔闻言,整张脸便臊红了,揪着阿盛的耳朵便骂:“没良心的背时娃儿!也不看看是谁养了你,还不是老子!”
阿盛歪着头委屈道:“可以后李公子便是大官儿了,你还有翻身之日麽?”
薛夔一听也就罢了手,自个儿心想,可不是?这栾哥儿还是平头百姓呢,自个儿就玩儿不过他,他再做了官儿,更是永无出头之日。更何况,他日后飞黄腾达,见的都是达官显贵,只怕要嫌弃他呢!
薛夔这麽一想,也不知怎麽心里就难受起来,咳嗽一声道:“他人呢?”
春哥儿回了话:“李公子,阿不,李老爷问账房要了五十两银子,自个儿出门去了。”
薛夔一跺脚,好啊,这还没当官儿呢,就不见人了,可怎麽了得!
诸位看官,这栾哥儿拿了银子出门,究竟是去何处,那薛夔薛大官人疑心想要反扑却又担心栾哥儿不要他了,这后首儿究竟又有甚麽新鲜事儿,咱们呐,下回“花间甲情难自持杜彦莘逢仇失态”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小老儿近日身心疲倦,渴望放假,不过说书一事儿,端看大人们可愿接着听啦,哈哈。
第四十一回
词曰:
数载寒窗日夜苦,凿壁偷光把书读。明明白白一条路。
破衣烂衫无人故,一朝成名人人慕。不如独酌酒一壶。
诸位看官,今儿可早啊。小老儿这厢有礼了。方才那首词,说的便是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