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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竿,薛夔先醒了。一低头便见栾哥儿睡在自己身前。一只手捏着自个儿□,另一手抚在胸,指尖犹自按着那一点。嘴唇碰着颈侧,呼吸绵长,温软舒爽。
薛夔口中骂了一句便要推开他起来,却又觉着身子酥软,腰间使不上劲儿。就又躺下来,狠狠锤了一下榻板。这一番动静免不得栾哥儿也醒了,只一眼便见薛夔面上又羞又怒,这便咯咯笑了环住他脖子香他面孔:“大官人可早啊。”
“早?你看太阳都晒这儿了,你还跟个死人似的睡在我身上!”薛夔没好气的扭开头,不想正撞在栾哥儿唇上。这一下可好,薛夔登时想起昨儿夜里,便是这张唇叫自个儿欲生欲死的,不由脸上又烫起来。
栾哥儿呵呵一笑摸他面孔:“这大清早儿的便不老实了。”
“谁,谁谁不老实了?”薛夔吼了一句。
栾哥儿便往下捏了他□:“这不又抬头了?大官人,便是嘴硬这儿更硬呢!”说着哈哈笑了。
薛夔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他便要下床,奈何腰身无力,终是哼了出来。
栾哥儿叹口气扶了他:“还是我伺候你吧。”说着翻身起来。下榻打水,替他细细清理了。此间自然免不得吃些豆腐,薛夔想推开他,奈何无力,再就是栾哥儿也没穿衣裳,这就赤条条的替他弄着,薛夔更是不知这手脚眼睛该往哪儿看了。
栾哥儿正想笑话他,却听见外头一阵吵嚷,少时阿盛喊着叫着就过来了:“大官人,不好了!李公子,不好了——”
栾哥儿眯眯眼,随手将薛夔拿件衣裳裹了推回榻上,扯了被子给他盖住。自个儿披了件衫子便拉开门迎出去。
诸位看官,预知这究竟甚麽好了甚麽不好的,咱们下回“有人摘得头名去便将吾名做孙山”再说。
第四十回
词曰:
慕郎耽夙爱,一意守香奁。前仇多忘远,情起任久淹。
于飞期燕燕,比翼誓鹣鹣。细数眉间意,时时屈指尖。
诸位看官,咱们说了这许久,薛夔薛大官人在看官心中究竟是何样人呢?说他不学无术者有之,说他欺行霸市者有之,说他天性憨厚者有之,说他呆傻霸王者有之。无论如何,这位薛霸王遇上咱们栾哥儿便是五色目遇着万花筒,清灵眸撞见千里眼——不够看啊。
这边儿两人纠缠不清,便是看官都分不明这两人究竟是怎麽个缘法,就是薛夔自个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原先提起栾哥儿,薛大官人恨不能将之碎尸万段切了喂狗去,但如今想他,便是又羞又气,又急又恼。若说是恨,自然是有,想自个儿堂堂七尺男儿,便在人之下,还几次三番不可不谓颜面尽失。可近几回子,又是得了妙处,只觉着情动如潮,止也止不了。再细想昨个儿夜里,那几番浪涌,数度潮涨,只把咱们这位大官人窘的满面通红,拉了被子捂住脸。
好一阵子薛夔方好了些,心里便又琢磨。自个儿五大三粗一个汉子都能有不能自己之时,再想那栾哥儿。白白净净的一个小生员,眼如秋水唇如红桃,身段儿伶俐手脚如柳。自个儿也不是没见过他那样儿,只是若不弄上他一回子,一来难消心头之气,二来嘛…薛夔只管想着,免不得眉开眼笑。这便自个儿琢磨起甚麽时候儿也敲开栾哥儿的后门,一偿夙愿。
这厢里薛大官人打起了栾哥儿后门儿的主意,那厢里栾哥儿披了衣裳一路走一路系,穿戴整齐出了院子,正赶上阿盛满头大汗跑过来。一时不察,两人撞作一堆,栾哥儿一连退了几步扶着院墙站定,便见阿盛一跤摔在地上,正捂着脑袋诶呦呢。
栾哥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上前拉了他起来:“这是怎麽的?后头儿有鬼拈你?”
阿盛一看是他,上前扑:“便都是你!都是你!”说着握了双拳便打。
也没大多力气,栾哥儿倒也不痛,只是觉着莫名其妙很是差异,这就捏了他手扔开,拍拍衣裳道:“有话好好说,这便是怎麽了?”
阿盛一跺脚:“打你来了就没好事儿!先是甚麽翰林的到丽菊院生事儿,还算大官人福大命大过了一关。你又要弄甚麽取月亭,这下可好!把官差招来了!”
栾哥儿挑挑眉毛:“开这取月亭原是拜会过府尹大人的,不该有事儿才对。”
“甚麽不该?便是有事儿来找,躲也躲不了!”阿盛连连叹气,“大官人呢?快找他拿个主意啊!”这就要往后头儿跑。
“找他做甚麽。”栾哥儿伸手拦了他,“瞧你这心急火燎的样儿,当心吓着他。再者说…”说时眼珠子那麽一转,咬着唇角便笑了,“他能拿甚麽主意?不如想想用甚麽蜜糖,或是药膏。”
“嗯?”阿盛一头雾水,“对付官差用糖,还有药?!”
栾哥儿哈哈大笑,拉了他就往前面走:“你倒仔细和我说说,甚麽官差,甚麽不好?”
阿盛叹口气:“方才就有官差到了丽菊院,问老鸨要人,老鸨说人不在那儿,此刻该在取月亭。官差倒还好,没拿银子也没要姑娘,这就一路出门。老鸨怕出事儿,就派人抄小巷过来了,问大官人仔细。”
栾哥儿一皱眉:“官差找你们大官人,可说是何事?”
“谁说找大官人了?”阿盛翻个白眼,“说是找你呢!先到了客栈,不见人,一打听呢,也不知哪个嘴碎的说与官差大人,讲你跟这儿呢,这才有这些事儿。”
栾哥儿眼珠子再转转:“那官差甚麽服色,脸色是好是坏?”
阿盛连连摇头:“听着说话还是和气的,衣裳嘛…嗨,见着官差腿都软了,哪儿有这闲工夫去看他穿甚麽呐!”
栾哥儿默默一想变笑了:“那依你说,怎麽办?”
“咱们关了门,叫小厮在前头儿挡一挡,你和大官人先走吧。”阿盛是真着急,一张脸都憋红了,“先去府尹大人那儿问问,再和大官人商量个主意吧。”
“哈哈——”栾哥儿大笑拍他肩膀,“若是平常人找上门来,你这法子便也不错,可惜既是官府的人,便是你跑到哪儿也没用。”
“那就把门关了,不叫他进来!”阿盛哼了一声。
“墙高万丈,拦的是不来的人。”栾哥儿呵呵一笑,捏他面颊,“小阿盛,果然有趣,有趣——”言罢也不等他,自个儿往前去了。
阿盛摸着脸颊看着栾哥儿长衫背影飘飘,叹口气:“论起来,李公子也是有本事的,可惜,唉。”这就一转念,还是往回跑了找薛夔不提。
这边儿阿盛着急的冒汗往薛夔屋里跑,那边儿栾哥儿心里琢磨着往前去。不一刻到了前厅,就见春哥儿他们一众小官儿小厮立在里头儿,春哥儿正要打发人来叫他,一回头见他到了,这便赶快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