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那抹在她刚刚独自一人的时候,一直想要得到的味道。
盛景郁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破绽,依旧半跪在她身边做着准备工作。
长发顺着她低头的动作落下脖颈,纤细的吊带在她的脖颈与肩膀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乌黑衬得肌肤雪白。
“!”
就在针剂要刺进鹿昭的手臂瞬间,垂在地上的手兀的抬起来。
盛景郁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鹿昭猝不及防的扑倒在了地上。
玻璃试剂跌碎的声音细碎而清晰的落在盛景郁的耳边,她的手指握着那抓不住的冰凉,流出来的液体就这样穿过她的指缝,沾染在鹿昭扣着她手腕的指骨上。
似有一场暴雨闷沉欲下。
云吸饱了水分将热意重新蒸腾起来,狭窄的空间挤满了浮躁的温度。
而地砖是凉的。
()抵在盛景郁的腰后沿着她的脊髓骨骼一路向上,和前面扣着她掌心的手撞在了一起,让她平静的身体不可控制的抖了一下。
四目相对,鹿昭自上而下的影子挡住了顶灯的光。
琥珀如火一样在盛景郁的眸子里烧着,她身上的味道成了最狡猾也最凶猛的侵略者。
海浪乘着风在海平面上卷起了一轮旋涡,盛景郁就站在旋涡的中心。
风裹挟着,将一颗颗荔枝送进她的嘴中,提前注射的抑制剂铸造起的城墙是那样的不堪一击,就这样被沾染一下便陡然溃散。
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是凛冽的,浓郁的气味呛的盛景郁觉得周遭空气稀薄,可荔枝是甜的,抹在她冷淡薄情的唇角,浅浅的泛起了粉色。
盛景郁眼瞳颤颤,平静克制的呼吸抵不过逐渐变得沉重的命运。
Omega根本抵抗不了Alpha的力气,尤其是易感期近乎蛮兽一样的Alpha。
鹿昭就这样注视着被自己控制的人,散落一地的长发间是一张清冷至极的脸,盛景郁灰银色的眸子里落着瓷砖折射着冷调的光,澄澈而干净,似高山雪,融化不尽。
所以也想尝一尝雪融化的味道。
苦艾榨取出的一滴酒精啪嗒一下落在了鹿昭的脑中,提子打着卷的藤勾断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卑鄙的想,上次是盛景郁意志不清,自己不能做出那样的举动,而这次意志不清的人是自己,是不是她就可以把这抹味道占为己有。
前所未有的,鹿昭这次的易感期失控的厉害,整个人都乱糟糟的一团。
她不知道这抹味道酒精有什么神奇,怎么也想得到它。
海风卷着提子,有人说水果加盐会变得更香甜。
还有人说在失控的时候,大脑反映出的指令最纯粹。
热量过载的气流穿过了盛景郁的发间,她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的朝她蹭过来。
那东西温软潮湿,似乎没什么攻击性,却紧接着给她脖颈间带来一阵急促且细密的刺痛。
“……!”
盛景郁的眼睛陡然放大,她看到有一抹笑容顽劣的从这人的嘴角蔓延开来。
“得到了。”
鹿昭笑魇魇的说着,不紧不慢的直起了身子。
盛景郁的瞳子一瞬茫然,接着她的视线中突然多出了一枚白色的小片随着鹿昭手指的动作上下飞动。
鹿昭口中得到的不是别的,是她的抑制贴!
这个人刚刚探过手来把她的抑制贴摘走了!
“!”
盛景郁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无声的在喊鹿昭的名字。
可鹿昭没有注意到,而是捻着那张小片对盛景郁道:“老师,要不要做个交换,我把我的信息素给你,你把你的信息素给我。”
说她神志不清,可她却知道视线中的人是她的老师。
可是说她清醒,她说的那话却暧昧的无法让人直视。
披散的长发搭过鹿昭瘦削的肩膀,粘着汗意颓靡的落在微微昂起的脖颈。
这个人的声音本就带着一种磁性,此刻被刻意压低着,充满了蛊惑的味道,她晃动着手指,指尖在灯下染着细碎的光。
什么清醒不清醒,鹿昭的理智早就断了。
无法遏制的易感期愈演愈烈,那脖颈后的抑制贴被濡湿的彻底。
海水高涨,剥了皮的荔枝缀着甜甜的果香。
它也想知道提子是什么味道。
热意腾起白雾,将人理智一点点掩埋在海水中。
盛景郁从没觉得自己会主动渴望什么,她的世界向来都是充斥着冷静地色调。
可鹿昭的信息素灼热的落在她的鼻尖,真实又原始的想法控制着她没有任何想要挣脱鹿昭扣在她手腕上的手的想法。
瞳子在迷失,干净的灰银色变的愈发混沌。
盛景郁觉得自己仿佛醉了,酒意上头的不大清醒,却又能清楚的感觉到鹿昭压着她的脖子,探过来的气息。
理智被海风吹的四分五裂,混乱的提示着它的主人,不如干脆为了这抹味道将错就错,放弃抵抗好了。
所以盛景郁也没有抵抗。
似乎被眼前这个Alpha标记交换味道并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毕竟她需要这个味道。
冷静的理智成了放任的帮凶。
夏日里温热的空气一层一层的叠加在这空间,鹿昭的手扣在了盛景郁的腰际,光线下是因着高低差而挺直昂起的下颚。
暧昧攀升到了极致。
即使没有回答,答案也早已写在了纸面上。
可鹿昭不满空间里的沉默,挨着盛景郁追问:“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老师不回应我?”
灼灼的热气像是一层覆在白纸上的火焰,烧的那纸张摇摇欲坠。
鹿昭的话不像是偏执的追问,而像是内心里对哪件事情的反问,没有人知道她的大脑此刻被什么记忆占据了。
“难道,我就这样不值得吗?”
那拉着盛景郁手腕的手并没有多么用力,凸起的青筋有分寸的控制着力道。
她没有用什么逼迫的手段,只是倔强的坚持着,像是在寻一个重要的答案,穷追不舍的,非要得到一个正面的回答。
可盛景郁是注定无法带给鹿昭一个答案的。
冷风贴着瓷砖穿过她的腰肢,残酷的要将刚刚暖过她身体的热意悉数逼出。
日光灯将两道影子打在墙上,对峙的视线暧昧又残酷。
海风卷着她们,将她们分别丢进了自己命运的沼泽中。
“阿昭!刚刚陈弱智来找我打听盛小姐的事情,他们怎么知道你有声乐老……”
突兀的声音从门口急慌慌的传来,宸宸的声音突现接着又戛然而止。
她这才反应过来房间味道不对,不是自己阻隔剂香水喷多了,而是这两个人散发出的信息素味道
。
灯光同窗侧的日光交汇在一点,
宸宸的视线中是鹿昭跟盛景郁十指交扣的画面。
这是在做什么?
她们是不是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来着?
宸宸脑袋里被无数个问号塞满,
接着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问号全都变成了叹号。
她结结巴巴,恨不得脚底抹油:“我我我我……”
“滚!”
宸宸的话没说完,鹿昭就格外暴戾的丢过了一个字。
她登时愣了一下,脑海中刚刚成型的胡思乱想陡然消散。
即使是自己坏了她的好事,阿昭也不会这样。
宸宸并没有“滚”,反而柱脚定睛朝洗手间内看去。
灯光折射着星星散散的碎光,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抑……制剂?
“阿昭,你易感期了?”宸宸大惊。
“我没有!”鹿昭否定着,琥珀色的眸子写满了敌意。
易感期的Alpha对同类有着比平日更甚的敌意。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之前鹿昭回忆起了鸠占鹊巢被人夺走的往事,尽管鹿昭跟盛景郁被宸宸打断前发生了并不愉快的事情,但鹿昭说着还是起身将盛景郁护在了身后。
那是她的Omega,她不能让面前这个Alpha抢去。
没有人知道鹿昭被易感期带进了怎样的梦魇中,她的瞳子里压满了暴戾,对身边的Alpha满是戒备心:“你跟我滚开听见没有,这不是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