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绿意熙熙攘攘的铺满了磨砂玻璃,将这空间遮蔽的严实。
水流还在淌着,一池水被不断激荡着掀起一层层的涟漪,仿若不安分的海面。
越是临近易感期,Alpha的情绪越容易被挑拨起来。
刚才的对峙与烈日的照射让鹿昭的身体状况逼近易感期的阈值,崩溃来的很快,如火山喷发,一夕之间凶猛而至,血如岩浆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冰冷的地砖贴在鹿昭腿上,可身上的温度却在一度一度的升高。
汗液顺着她的额头滑下来,蝉藏在树梢中撕裂一般尖锐的叫着。
鹿昭的思绪完全被突然爆发的易感期截断了,她听得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却无法判断出门后面的人会是谁。
是宸宸……
还是盛景郁……
可无论是谁,鹿昭知道自己这样的状况都不适合被直接接触。
易感期会让Alpha对外界的敏感度直线上升,等级越高就会越敏感度,哪怕是同类,她们也会呈现出剧烈的敌意,更遑论先天对Alpha具有吸引力的Omega。
最好是把门反锁,让外面的人把抑制剂递给自己。
鹿昭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理智想着,尝试着从地上站起来。
可她使不上力气,沸腾的血液冲撞着她的骨骼肌肉。
鹿昭硬撑着自己的手臂,细碎的抖动显得格外无力。
“吱呀——”
鹿昭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挣扎上,根本没注意到那走过来的脚步声早就停下了。
停在了这扇门前。
光从推开的门缝里挤了进来,刺眼又灿烂的落进了鹿昭的视线。
她恍然抬头朝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光影之中。
盛景郁的手搭在门把上,简单的裙子被从房间里涌出来的热流吹动着。
那灰银色的瞳子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又在某一瞬间掺杂进了几分茫然。
盛景郁是听到有人回来的动静才出来的。
她比任何人都来的警惕,却又比任何时候都少做防备。
海风呼啸而过,灼热的空气中缀满了鲜艳欲滴的荔枝。
盛景郁的喉咙难以自控的滚动了一下,搭在门把上的手兀的紧了一下。
接着她就听到鹿昭声音艰难的对她道:“快走,我易感期来了。”
那声音失去了平日里饱含活力的轻快,沉甸甸的缀满了饱胀的热气。
盛景郁近乎下意识的选择规避风险的听从,但突然她意识到一件事,迈开的步子一下顿住:“你有在这里放抑制剂吗?”
鹿昭思绪凝滞,垂首盯着自己撑在地上的手臂好一会儿L,才终于摇了下头:“没,有……”
“抑制剂在卧室?”盛景郁敲响了手机。
机械女声冷静到了极致,她打字的手却并不平静。
海面吹起愈发剧烈的风,那
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紧,
克制的在等鹿昭的回答。
她看着鹿昭单膝跪在地上,
白皙的手背上攀着凸起的青筋。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的极慢,不知道在第几个世纪鹿昭终是对盛景郁点了点头:“嗯……”
盛景郁迅速:“等我。”
可“等”字实在是太漫长了。
敞开的门让狭窄的空间不再逼仄,日光纷纷扬扬的落在鹿昭跪坐着的腿上。
流通的空气并没有让她感到舒缓,含着热意的光被风推着灼在她的肌肤上,过分的敏感顺着她的神经丛丛战栗,每一处都让她发疼。
鹿昭不是没有经历过易感期,可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难受。
时间没有刻度的走着,她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本就被冲淡的安全感一层一层的从她身上剥离开来。
心脏咚一下咚一下的敲击着胸口,信息素在趁势作乱。
鹿昭急切的想要摆脱这种失衡的感觉。
欲望钻进了她的理智。
她不止是想要抑制剂,更想要Omega的信息素。
这种想法在鹿昭的脑袋中空前高涨,一寸一寸掠夺着她的理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机械女声格外合时宜的从鹿昭头顶响起:“鹿昭,抑制剂。”
很简单的五个字。
鹿昭沉沉的抬起头来,盛景郁握着抑制剂就站在门口。
那颀长的身影挡住了门口落进来的光,影影绰绰的勾勒在鹿昭的视线中。
这人是个Omega。
提醒似的,鹿昭的大脑里闪过了这么一句话。
她真实又卑劣的撑坐在地上,无力抬起的手像是在暗示盛景郁离她近一点。
近一点。
只要能让她握住她的手腕就可以……
琥珀色的眸子被光藏住,鹿昭看着盛景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直猎物。
她想要开口喊这人过来,可理智却在遏制她。
“放,放地上……”
吃力地,鹿昭将自己朝盛景郁伸出的手微微握起,改成了朝向地板指引。
为了保证试剂的绝对纯净,市面上的抑制剂大部分都是采用玻璃针管。
鹿昭放在卧室的抑制剂也是如此。
盛景郁看着连支撑着身子坐起来都勉强的鹿昭,不免对她能不能拿稳抑制剂注射产生顾虑。
玻璃制品太脆弱了,跌碎后无法注射还是次要,细碎渣滓划破皮肤藏进伤口才是更麻烦的。
盛景郁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腺体残缺的问题,可以让她无视许多限制条件。
她想自己的信息素既然微弱到对Alpha不起作用,那么完全可以过去帮鹿昭注射抑制剂,顺便还上次她帮自己的人情。
不会有问题的。
在酒吧的时候,如果不是鹿昭注意到了自己脖颈后方的抑制贴,她不是也没有认出自己Omega的身份码?
所有事情
在盛景郁眼中似乎都是来回相抵的账,她冷静的握了握手里的抑制剂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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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打开鹿昭房间放抑制剂的冰柜时,盛景郁给自己也注she一针抑制剂。
像是料定了鹿昭待会的状态无法给自己注射抑制剂,像是也害怕自己会失控。
为那抹味道失控。
流水击在瓷盆边沿星落的溅在鹿昭的手臂上,她垂手等了许久,却在茫然中听到了机械女声与脚步声一同响起:“我帮你注射。”
那是没有感情的文字,却让鹿昭为此抬起了头来。
脚步声敲击着瓷砖在混沌中响了起来,平静而清晰。
盛景郁迎着光走进了鹿昭混沌的眸子,推开了热意,仿佛是来拯救她的人。
真的要得救了吗……
膝盖瓷白,半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盛景郁不紧不慢的来到了鹿昭身边,海风包围着她,她丝毫没有被风所影响,手指一挑,就解开了鹿昭衬衫袖口上的扣子。
糟糕的一切看上去仿佛就要进入平静,完美的度过。
可海面上骤然的平静永远都不是好事,只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云在天空中一层一层的堆积起来,厚重的压去了夏日灼灼的热意。
盛景郁的影子笼罩在鹿昭的头顶,她意识到自己似乎不是在茕茕支撑,支撑着身体勉强的从炽热中偷吸了几口氧气。
风穿过了身侧人的发梢,落在了鹿昭的鼻尖。
空气不是单调的,青涩的提子、苦艾酿成的酒精统统被卷进了鹿昭的鼻腔,复杂的味道微弱却又明显。
扑通、扑通。
鹿昭那勉强平息下来的心脏又不安分的跳动了起来,她看到葡萄藤爬满了她的心野。
那遮天蔽日的提子叶像是在遏制着她身体里的躁动,酒精却又顺着藤蔓倒进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鹿昭在靠近盛景郁脖颈的方向,嗅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