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请郎中来的时候霍明珠已经知道了大概,这人是刚从宰辅府里出来,连衣裳都没换便翻墙进了她的院子里。
如今满大街都在传谢琏败坏风气,举止放荡,许宰辅好心宴请太子,可他却不知羞耻将宰辅的妾室给强占了,实在是无耻至极。
众人只狠狠的朝着太子府吐口水,可那当事人却从宰辅府里离开后不见了踪影。
那郎中一看到床上的人就是太子殿下,直吓得两股战战,生怕到时候霍家小姐把他给shā • rén灭口了。
这太子忽然跑到霍小姐这里来,传出去,那也是个大事件啊。
谁知霍明珠却道:“大夫您不必担心,请好好医治太子,太子醒后您便离开就是。”
“这、这……”郎中很想问一句,您就不怕我出去了把太子在您府里的消息给传出去吗?
可他抬眸就见那女子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双眼澄澈还泛着星光,纵是一幅温和模样,他却瞧出了几分寒肃之气,只吓的闭紧了嘴巴。
待郎中将谢琏身上的伤口都给处理好了,又开了几幅药后,明珠便放他离开了。
“小姐,需不需要将他抓起来?”元宝凑到明珠的耳边小声道,“如今可是满大街都在找太子呢。”
“不需要,便是要众人都知道太子如今就在我霍明珠这里,许宰辅不是想要让太子名声尽毁吗?再没有比跟罪臣之女勾结更坏的事情了。”她歪头看向那澄澈的天空,笑道:“元宝,都说苦尽甘来。便是这苦也要忍过去,若是连苦都不想忍,如何能尝到甘甜。”
看这天空,多么清澈呀。只是瞧着,就让人心里的郁气消散些。
谢琏躺在床上,胸口的那一道道蜿蜒的伤口已经被包扎了起来。到底是遭受了什么,竟会让他遭受到如此的虐待,那身衣裳都被胸口的鲜血给染成了暗红。
他一双眉头紧紧的蹙了起来,就连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
明珠瞧见了,觉得心疼的厉害,眼中也渗出了些泪水来。谢琏从来就娇气的很,如今受此一遭,该是极疼的。外面都在传他昨夜是在那妾室的房中过的,可这满身的伤痕又是如何来的?
她蹲下身子去,百褶裙铺在地上,窗外渗进些阳光来,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蒸发,徒留满室的暖意。少女的指尖白皙,慢慢的覆在那深深的皱起的沟壑上,轻声的道:
“别怕,没事了。”
那一声声,温暖的声音在谢琏的耳边不停的响起来,鼻息间也不再是那令人呕吐的气味,而是那熟悉的令他求而不得的清香。
谢琏在梦中,泪珠子流了满脸。等他睁开眼睛,便见一女子坐在自己的上方,手中拿着帕子不停的擦拭着他的脸,还一遍遍道:“好了好了,不要怕啊,没事了。”
他又重新闭上双眼,再次睁开。
没错,是那个人,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谢琏的嘴角忽的瘪了起来,眼里也氤氲了一片雾气,再也忍不住,轻轻的哭泣起来。
“明珠……明珠……”他细细的呼喊着,一晚上没有喝水,声音嘶哑的厉害,还是明珠将茶杯拿过来,仔细的润着他的唇,便听他委屈的喊道:“你能……抱抱我吗?”
声音夹杂着自卑与浓浓的厌弃,仿佛知晓了最坏的结果,就连那眼眸也是灰蒙蒙的一片,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让明珠的心疼的厉害,只恨不能将他揉进怀中,仔仔细细的保护着,再不让任何人能欺负到他。
明珠放下茶杯,俯身,双手轻轻的抱住了他的身体。因为他胸口上的纱布,明珠并不敢再往下。生怕再弄开了那些鲜血淋漓的血口子。
真是杀千刀的,哪个下了如此狠手。
“谢琏,你别害怕,”她听见了他此时内心的不安,连忙道:“我已经知晓了你昨夜发生的事情,没什么的,你且放宽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你还记得吗?等父亲回来我便嫁给你,我们还写了字据的,我是不会反悔的。”
怕他还难过,连忙补充道:“你那是被人算计了,不算数的,我还要你。”
谢琏却忽的挣扎了一下,明珠抬眸看他,撑在一侧的手被握住覆在了那伤口之上。
少年双目通红,许是被碰疼了,微微呲了呲牙,忍着道:“没有,我没有。”
他的所有干净的美好的一切,都是要留着给她的。
霍明珠震惊的瞪大了双眼,手指不自觉地划过那纱布之下蜿蜒纵横的伤疤。她亲眼见到过,那些伤口非狠心之人不能划出来,刀刀都仿佛带着极大的恨意,要划破血肉般。他竟是自己划的,只为了……为了她?
“你、你这人,便是丢了就丢了,我还能厌弃你不成?”她怒极反笑,快速的抽手,转过身去,强忍着眼中的泪珠,恨恨道:“你既然如此不爱护自己的身子,那往后也别想着我爱护,且回你的太子府去吧,我这里可容不下你。”
她说的如此狠心,可是却一步也没有往门外走去,只站在屋子里,听他忽然痛苦的喊了句明珠。心里到底是不忍心的,可是又不愿再见他如此伤害自己的身子。
之前便是,明明身子是最受不得寒冷的,可就是为了在她面前穿些好看的衣裳打扮的好看一些,便将那保暖的衣物换掉,只穿单薄的一层,冻得浑身都发凉了还不说一句。如今更是可气,就是为了那么个贞洁便将自己的身体如此伤害,他还要给自己立个牌坊不成?
她又不是那等子迂腐之人。
“明珠,我好疼,你不要……不要这样……”
霍明珠在心口重重的叹了一声,他都已经这般可怜了,还不是因为太过爱你?爱到一个男子都这般注重自己的清白,倒是叫她有些惭愧了。只觉得辜负了他的这番爱意。
回过头去,坐在床上,紧盯着少年那双含着委屈含着痛苦的眸子,缓声道:
“爱人者人恒爱之,可是你若是连自己都不爱,如何能使别人爱你?这是你自己的身子,你自己都不疼惜,还指望着谁来疼惜你?”
谢琏眼中水雾顿起,还未说话,便见那双温暖的带着些许潮意的手扶上了他的眼角。
那姑娘轻轻的笑了起来,“不过往后,我疼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