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戚敬德又开始伤感，瓮声瓮气道：“伯府不缺吃穿，有人伺候，也都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杨歆随口附和，……我天，又红眼了！这人怎么这么敏感。

继续沉默……

不行了，杨歆决定不再啰嗦，他本来也不是一个拐弯抹角人，什么事说开就好：“听说，你准备将爵位传给大堂兄？”

戚敬德有些惊讶，稍作思考后便也了然，他家小哥儿认了康亲王为义父，跟端华公子有了私情，今日又去了林府，想来是林阁告诉他。

“你进了水师营，按理说也有资格继承。”说到此，戚敬德愧疚道：“可是爹爹不能传给你，对不起……，那本来就是属于你大堂兄，爹爹得给他。”

杨歆木着脸道：“因为大伯父是被你母亲，何老夫人害死，对吗？”

戚敬德这回不再惊讶：“你果然都知道了。”

“恩，差不多吧。”杨歆点头：“有一些不知道，不如咋俩交换一情报，如何？”

杨歆见他不说话，便率开口：“你母亲唯一哥哥跟侄儿都在老威远侯（杨歆祖父）手差，大伯父在宁波任千户的时候，何老夫人便暗中叮嘱何家人，让他们找机会弄死大伯父，好叫你继承爵位。”

何氏是老威远侯的续弦，大伯父戚敬贤是原配所生嫡长子，杨歆生父戚敬德是嫡次子，老威远侯就这么两个儿子，长子从军，次子学文。

“十几年前倭寇作乱，逃跑时正好经大伯父所在的千户所，于是何家人终于等到了机会，是想办法瞒报军情，等千户所军士跟倭寇拼得两败俱伤时候，何老夫人亲侄儿何承祖再领着何家养的打手以及花钱请一群杀手盗匪，将大伯父以及大伯父率领近百名军士杀死。”

“大伯父他们拼死拦着那群倭寇，却没想到被自己人暗中偷袭，最后倭寇跑掉，大伯父的死便也归结到了倭寇手上。”

杨歆脸上全是讥讽，心愤愤不平，他不认识大伯父，他甚至不见得有多喜欢大伯父那位冷面儿子戚和光，可他见不得背叛，见不得英雄死得不明不白！

“知道，将换走，扔掉那位奶娘是何承祖外室徐雅卿的远房堂姐，名字叫作徐春花，而戚和暄便是徐雅卿跟何承祖所生小哥儿。”

这些都是林家查到的事情，接下来，杨歆问了一些林家不曾查到，如今也无法查到的事情：“老夫人如此疼爱戚和暄，是她指使何家人换了吗？她就这么不待见生姆，不待见到连自己儿子血脉也要换掉？”

“已经老侯爷知道他长子是被谁害死吗？”

杨歆低着头，不去看戚敬德脸上痛苦与泪水，只想不管不顾地问出来，林家查不出来，戚敬德却有可能知道。

杨歆想从他嘴里逼问出事实真相，想要知道这威远伯府到底有多脏，这威远伯府人到底有几个是干净。

然，杨歆也没有气愤到口不择言，也不会真跟他交换什么情报，该隐瞒自然要隐瞒，比如徐雅卿是海盗头子徐素卿的弟弟，比如徐春花已经死了，现在的徐春花是个穿越者，是个一心想要杀死自己穿越者。

这些不能说出去，林阁老在派人搜集足够证据，要等到合适时候，才能一股脑儿拿出来，将严阁老一系直接按死。

血淋淋真相被摊开来，这样的时刻戚敬德经历好几次，自己查出真相的时候，无意间偷听到隐秘时候，如今再被自家小哥儿逼问，却依然觉得痛不欲生。

他从来便没想过要继承爵位，只想在侯府庇护下，考一个功名，进一个清闲的衙门，娶一个心爱的人。

春时带着夫郎踏青，夏时陪着夫郎赏荷，秋时缠着夫郎做桂花糕，冬时再牵着夫郎手，在雪地里寻那一缕梅香。

他敬仰自己父亲，崇拜自己大哥，更加敬重自己母亲，转眼间亲人不再是亲人，一切都变得荒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