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抽血
要是出事的话他这个做助理的实在担待不起。
偏偏那祖宗脾气冷性,无动于衷。
阿诺还是劝,“您先休息,我帮您打电话问一下她在哪?”
“不用,她应该在路上。”陈沿一顿,“她车技不好,不要打扰她开车。”
现在车上都有自动接听功能,一个电话应该没什么大碍,但主子既然这么说,做助理的不好反驳什么,耐心地陪着等待。
这是第二次,她的亲人面临紧张的状态。
每一次都如同一道烈风,吹着他们之间本就摇摇欲坠脆弱不堪的细线,一旦断线,就再无交集的缘分。
陈沿在走廊迎风口等着。
这个位置冷,但视野好,他可以第一时间看见白柠开的那辆车,是他之前送她高端系列的粉色小跑。
她来之前,白从的手术已经结束。
在医生的竭力救助下,一条命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只是,还有一个盘旋在他们心口的疑问。
为什么白从又突然受伤。
“应该是不小心撞着脑袋,同时导致原先的伤口破裂。”医生猜测,“病人后天大脑发育不全,小脑留有残缺,如果不加以小心的话,日常生活中磕着碰着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转院太过于匆忙,没留意到白从是个不能照顾自己的人,病房里的各项设施都应该弄得人性化一些,免得再让他磕着碰着。
“我会让人布置的。”陈沿薄唇微抿,“谢谢医生。”
“不客气。”医生点头,“建议家属尽量二十四小时对他进行看护,或者将他转至休养院治疗。”
事故起因是不小心撞着脑袋,这个理由等白柠过来说给她听,不意外地看见她小脸浮现出异样的神情。
“是医生说摔着的吗?”
“不然呢。”陈沿盯着她的眼睛,“你以为是我害的他吗?”
白柠抿唇,没回应。
他又不是好人,一心想要折磨他们兄妹,她就算这样以为又如何。
“那他有没有生命危险?”白柠不放心。
“暂时没有。”
“……暂时没有?那以后呢?”
接到消息后她一路狂奔,跑得热气腾腾,小脸上密着汗,双眸红红的,比以前更灵动漂亮。
可看他的时候不掺杂一点感情,还有敌意的猜忌。
对他,满满地不信任。
他不是医生,怎么保证的了以后没事。
陈沿只说:“你先去看看他。”
白从还在麻药中。
白柠没敢进去打扰,透过病房门上的一块玻璃,踮起脚尖,去看白从的情况,他正在昏睡,头上缠满纱布,让她想起小时候他把她紧紧护在怀里自己却浑身是伤的样子。
这样的场面,真的不想再见到了。
白柠睫毛颤动,身子也发抖,慢慢地抱着双肩,“怎么我一走,他就出事呢。”
“柠柠?”
陈沿正要靠近,却见她慢慢地往后退,排斥感一目了然。
阿诺看不下去,“白小姐,这事和陈少真的没有一点关系,我们进门的时候你哥哥已经倒了,而且陈少他……”
“不用说了。”白柠打断道:“我没怪你们。”
“但是……”
但是她的态度,就是在怪他们,或者说,不想在这里看见他们。
也罢,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阿诺很想把刚才的事情仔细讲一遍,他家老板并不想害他哥,甚至刚才献血救人的还是他,然而陈沿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做助理的,也不好善做主张。
到饭点时阿诺给他们买了外面的营养餐,白柠自己没动,先拿进病房喂白从。
然而哥哥暂时不能进食,她又拿出来,放在陈沿这边,见他一直在看自己,问:“你要吃吗。”
“不了。”陈沿唇间微启,“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我今晚不想回去。”
“我会找合适的护工照顾他,你不需要呆在这里。”
白柠抬起的双眸充斥着不安和一种笃定,“不行,我要陪他。”
她似乎笃定她要是不在的话哥哥就会受伤,就会被欺负,所以必须亲自呆在这里。
这样怀疑的态度无疑是在告诉陈沿,她不怀疑之前的事情是不是他做的,因为她无法调查出来,但以后,她不会给他或者别人伤害白从的机会。
白从住的高级病房,还有待客厅,白柠可以睡在沙发上面,不会太委屈。
护士换药的期间,陈沿过去看了白从一眼,伤口很深,很触目惊心。
怪不得白柠会心疼。
他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要是他也受伤的话,她对他的态度会不会好一点。
“你还不走吗?”白柠从包里拿出一些日用品,催促陈沿,“这里不够两个人睡的。”
“想多了。”他瞥了眼周遭,唯一能睡的只有沙发,“我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里睡觉。”
他睡眠本就不好,需要绝对舒适的环境,这里是高级病房但并没有达到他的睡眠标准,何况还是陪白从的夜。
白柠若有所思地点头,知道少爷秉性的他不可能留下,于是放下心来。
陈沿随手拿起她包里的一个袋子,灵敏地嗅到香甜的气息,指尖随意一戳,“这什么?”
“桂花糕。”她说,“本来是给哥哥买的,但估计他一时半会吃不了。”
陈沿对糕点没兴趣,听说是给白从的,他便试着尝了下味道。
甜,香,腻,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看他偷尝后,白柠好奇地问:“好吃吗?”
“不好吃。”
“真不好吃?”
“嗯。”
“可能凉了吧。”她说,“镇西卖的糕不错,可惜今天关门,我只能自己动手做了。”
“这是你亲手做的?”
“是啊。”
本来打算把糕点吐掉的陈沿,听了那句后,又不动声色咽下去。
其实白柠手艺不差,以前在临水镇的时候,每到饭点从她家散发出来的饭菜香味,能把挑食到极致的陈又薇都能吸引到。
不知是不是长时间没进厨房还是太赶时间,做出来的东西有些不尽人意。她自己也很失落。
因为有事,陈沿和助理阿诺早早走了,白柠一个人陪着白从,乐得自在。
兄妹两太长时间没相聚,自然有很多想说的话,尽管白从听不懂,尽管他的智商一直停留在孩童时期,但不妨碍白柠和他亲近。
陈沿暂时安排一男一女两个护工,陪同白柠,定时守着病房。
*
深夜,月亮格外圆润。
陈沿今晚失眠,吃药也没用。
索性起身,独自一人驱车,映着一路的月光,来到医院。
来之前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看看,直到透过那扇玻璃看见白柠瘦弱的身影后,大概清楚了。身边没有她,觉都睡得不安稳。
进去的时候,两个护工轻声呼唤:“陈先生。”
陈沿示意噤声,步伐很轻缓地走过去。
白柠没有睡沙发,她坐在病床的椅子上趴着。
陈沿皱眉,拿起一条毯子,披在她身上。
余光瞥见白从身上的被子也歪歪扭扭,七横八竖的。
到底是傻子,连被子都不会盖。
兄妹两个一个比一个粗心。
月光泄下,陈沿更加清晰看见那张曾经让他憎恶至极的的五官。
两年了,白从原先圆润的脸庞瘦得不成样子,下颚比女人还要尖悄,脸色苍白,他们兄妹两个的脸,一旦瘦下来,总容易让人产生怜惜感。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陈沿很勉强地、不情愿地替白从的掖了被子。
他不希望这家伙冻感冒,否则白柠还要在医院多陪几天。
陈沿转身欲走的时候,无名指突然被人拽住。
他瞳眸重重一缩。
然而许久没有动静,回头看去,果然是白柠抓着他的手。
她没有醒,半闭着眼睛,唇间翕动呢喃。
她的手太小了,整个掌心只抓他一根手指,还抓不稳。
陈沿没有动,动一下,可能会吵着她。
蓝白色月光下,她的样子被照得静谧安好,脸庞莹白,软绵的掌心如同云朵柔柔地一样包裹着他。
有低低的声音从她嗓间出来。
“不要走——”
陈沿深沉眼底酝酿着几分异色。
过了会,又听她脆弱得令人不忍的细碎嗓音:“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永远在一起……吗?
她怎么可能和他说这种话。
这些话,她应该是和白从说的吧。
但白从听不见,只有他听得见。
那一瞬间,陈沿突然之间有了软肋。
他微微蹲下来,注视着她的侧脸,声音卑劣又低微:“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定个火葬场的小目标,先抽他个八百的血。(医院内容私设,不参考现实哦)
这章双更合一,零点还有一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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