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青地暗,仇恨似疯
在邀月楼被迷晕后,水意浓就一直昏昏沉沉的。
有时毫无意识,有时半梦半醒,有时较为清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怎么也动不了。
怎么会这样?
比较清醒的时候,她集中精神,感觉很颠簸,难道在马车上?
她想爬起身,想看看外面,却软绵绵的,四肢无力。
难道被人下药了?
掳自己的又是什么人?
多数的时候,她昏睡不醒,直至不颠簸了才彻底清醒,只是全身乏力。
这是一间简陋的民房,只有一张硬木板床和一张方桌,她躺在床上,手脚被粗绳绑着,想动都动不了。
从窗扇所映的天光来看,现在是白日。
五脏庙闹腾得厉害,怎么办?
有人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米饭、一碗青菜,放在床前。
这个年轻女子应该是丫鬟,水意浓见她离开,连忙道:“我的手动不了,怎么吃?能不能松开我手上的绳子?”
“你不会趴着吃吗?”丫鬟冷冷瞪她。
“姑娘,我知道你心地好……只是松开手,方便吃饭而已……我绝不会逃走,我全身无力,怎有力气逃跑,是不是?”她可怜兮兮地哀求,“姑娘行行好,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只想好好吃顿饭。若你担心我逃跑,就看着我吃,我吃完了,你再绑上我的手,好不好?”
这个丫鬟起了恻隐之心,被她说动了,为她松绑。
水意浓狼吞虎咽,风卷残云,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两只空碗。
她打了一个饱嗝,尴尬地笑,伸出双手让丫鬟绑上。
刚刚绑好,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男子,好似一尊门神。丫鬟转过身,吓得身子发抖,“二当家。”
水意浓暗自思忖,二当家?难道掳自己的人是江湖中人?自己什么时候惹上江湖中人?
“你好大的胆子!”二当家沉步走过来,厉声怒斥,“我说过什么,你不记得吗?”
“她的手动不了,吃饭不方便……小月有武艺傍身,她手无缚鸡之力,跑不掉的……”小月低垂着头,畏惧地解释,声音越来越低
“啪”的一声,二当家打了她一巴掌。
她瑟瑟发抖,脸颊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二当家喝道:“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出去!”
小月躬身出去,好像很怕他。
水意浓心有不忍,没想到害了她。
这个二当家是什么帮派?长得眉清目秀,五官拆开来看相当的柔和秀气,组合在一张脸上却冷厉得令人畏惧;他身板瘦削,个子也不是很高,从刚才那掌却可以看出,手劲很大。他穿着一袭粗布青袍,是黎民百姓最普通的衣料,却给人一种寒气逼人的感觉。
她没有开口,暗暗研究他。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掳你。”二当家俯下身,俯视她,目光阴寒。
“二当家想说吗?”
“想……”他掐住她的嘴巴,“不过时机未至。”
“那等时机到了再告诉我。”水意浓冷静道,嘴巴并不疼,他没有用多少力。
“看来传闻非虚,右相二夫人冷静睿智、胆识过人。”
“二当家谬赞了。”
“我何时赞过你?”
二当家面色一变,骤然用力,掐得她的嘴巴变形了,说变脸就变脸。
很痛……好像嘴巴被他掐出血了,有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来,牙齿快被他捏碎了,越来越痛。
他阴冷地笑,目露嫌恶,“这张玉脸堪称美如天仙,勾了不少人的魂。我最憎恨!恨之入骨!恨不得把这张脸弄成大花猫!”
水意浓有点明白了,他憎恨自己,才会掳走自己,可是,他为什么憎恨自己?
“如若在你身上留几道永远无法消除的伤疤,陛下和晋王还会当你是宝吗?”二当家冷邪道。
她的心骇然一跳。
他从身后取了一根马鞭,拉了两下,后退三步,目光寒酷凛冽,可怖得很。
她想求饶,可是,他这么憎恨自己,怎么会放过自己?怎么办?
马鞭袭来,所幸她努力向下压身,马鞭便抽在后背和手臂上……火辣辣的痛,好似火舌舔噬,痛得锥心刺骨……
还没缓过劲儿,又一记鞭子下来,伴随着他险恶、满足的笑声。
似在油锅里滚过,像在刀尖上滑过,全身都痛,痛入骨髓,剧烈的痛漫入心房,蚕食着她的意志。
有人在房外道:“二当家,大当家找你,说有要事与你商量。二当家即刻去吧。”
二当家正扬起马鞭,听了禀报,不得不离去。临走前,他嘱咐那人把人看紧了。
水意浓痛得额头冒汗、全身发颤,虽然只是五鞭,却好似受了五十鞭,那种伤筋动骨的痛,无处不在似的,折磨着她。
这个二当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以后可怎么办?
这日,二当家没有再来,水意浓提心吊胆地挨到夜里。
小月送来晚饭和棉被,她感激地道谢,小月说不必谢,是大当家吩咐的。
如此看来,这个大当家比二当家心肠好一点。她想问他们是什么人,但还是没有问,想必也小月不会说。
身上很痛,好歹熬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小月又送来早饭,喜不自禁地笑。
水意浓问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小月道:“小五哥回来了,带了两车东西回来,午后在祠堂分发,到时候全村的人都去祠堂呢。”
“那小五哥给你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