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微湖战火
两人心情之劣实非言语所能形容于万一。
单琬晶淡淡道:那天我心情不大好一时错手伤了徐公子现在算我道歉好了。
她表面虽客客气气的而且又是当面道歉但两人都清楚感到她并不将他们放在心上连让他们坐下说话也欠奉。就像他们只配像下属般恭立听她号施令。
单琬晶冷冷地打量了两人几眼续道:你们为何不说话。
寇仲一肚气道;我们有什么好说的你要说就尽管说个够吧!
单琬晶香唇旁逸出一丝笑意美目深深瞧了徐子陵一眼后柔声道:我对你们确不算好但这是由你们一手造成的但幸好这一切立即会结柬了我巳为你们安排了去处。
徐子陵和寇仲同时失声道:什么?
单琬晶淡淡道:莫要大惊小怪现在江湖上有能力保护你们的人数不出多少个来。
李阀却是其中之一凭我们和李阀的关系只要我们肯开口他们自然会照顾你们。
两人暗中叫娘若这么随她到李小子的大船去他们还有脸目见李小子吗?
寇仲忙道:有劳公主费心了我们这种人自在惯了最怕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做人公主若看我们不顺眼我们便立即跳湖溜之如此皆大欢喜两家高兴。
单琬晶美目寒芒亮起怒道:你在说什么?
徐子陵亦心中有气讶道:仲少说得这么口齿伶利公主竟会听不清楚吗?我们绝不会去求人收留可怜更不用受你这种所谓的恩惠现在我们就回房收拾东西自行离去请了!
其实两人那有东西可收拾只是希望拖延时间待东溟夫人和眼前的恶婆娘离开后便再摸回来寻取帐簿离去。
单琬晶怒喝道:给我站着!
两人吓了一跳立定狠狠瞪着她。
单琬晶sū • xiōng急起伏事实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这么容易因徐子陵而动气大不似她一向的沉狠冷静。
片晌令人难堪的沉默后单琬晶平复过来叹了一口气声音转柔道:这样好吗?
我们只请李阀的人送你们一程到了安全的地方后便任你们离去。你们或者仍不知道那昏君巳下了严令怎样都要由你们身上把长生诀追回来。
破天荒第一趟地她语气里泄露出少许对他们的关怀。
不过由于巳有成见两人自然没有任何感觉而且纵有亦不能接受。寇仲哈哈笑道:
若是如此我们更不可登上李阀的大船说到底李阀都是皇帝小儿其中一只走狗怎知会不会见利忘义出卖我两兄弟。
对寇仲这美丽的公主显然容忍力高多了微笑道:不要把人看眨了当你见到李世民时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使人心悦诚服的英雄人物勿要过虑了我可以东溟派之名保证不会生这种事。
当她说到李世民时不断拏那对水灵灵的美目去瞧徐子陵目下之意似在说若比起李世民你徐子陵就差远了。
徐子陵却没有丝亳感觉潇洒地耸肩道:理得他是真英雄还是假英雄我们自由自在惯了故没有兴趣去攀附公主心中看得起的英雄人物。
寇仲想起东溟夫人曾说过他们该到江湖多历练:心中一动道:公主这提议恐怕并未得到夫人的同意吧!
单琬晶玉容转寒拂袖道:给我滚待会回来时不要再给我见到你们你们要去送死就去死好了。
两人如获皇恩大赦欢天喜地退出房外。
两人驾轻就熟的攀壁而下无惊无险来到书房窗外。
昼斋灯火全减静悄无声。
他们那敢犹豫先探头肯定内里无人后穿窗而入来到斋内。
两人依着陈老谋教的手法有条不紊地分头对书房展开无有遗漏的搜索。
忙了足有半个时辰搜遍了每一寸的地方却仍找不到那本账簿。
两人颓然坐到地上失望得差点要大哭一场。
若得到这账簿不但可帮李小子一个太忙说不定还可害得宇文化骨满门抄斩。
但这一切都没有了。
账簿根本不在书房里。
寇仲痛苦地道:那婆娘定是把那本东西带了去和李小子算账今趟完了最苦是我们须立即离去否则就要给恶婆娘废物般丢往水里去。
徐子陵颓然道:要走就趁早走吧!
尚公那像独家老号招牌般易认的声音又在两人耳鼓内响起。
两人那还会不知大祸正在临头跳了起来正要穿窗投入湖水里尚公已灵巧得像头野猫般穿窗钻了进来再没有丝毫龙钟老态。
寇仲和徐子陵给他堵着唯一逃路进退不得狼狈之极。
尚公左手一扬低声笑道:你们耍找这本账簿吗?有本事就来拿吧!
两人立时看呆了眼瞪着他左手拿着的宝贝账簿当然不敢动手去抢。
尚公淡淡道:夫人将保安之责交给我这老头老夫自然不会令她失望。这些天来老夫一直留意你们听你们的说话更曾作出警告可是你们仍是贼性难改令老夫非常失望。
寇仲苦笑道:我们是受朋友所托……
尚公冷然打断他道:老夫那理得你们是为了什么理由只知这账簿关系到我们东溟派的信誉。不过若非给你两人一闹我们也不知道这么一本账簿竟是祸乱的根源。
夫人回来时老夫会请夫人把它毁了免得再被人利用来作为斗争的工具。
两人这时关心的再非账簿而是自己的命运。
说话至此尚公仍是压低声音似怕给其它人听见又使他们生出希望。
尚公把账簿随手拋在桌上露出入来后第一个笑容道:你们的本质还不算坏未失天真有时我听你们说话时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呢。
寇仲打蛇随棍上低声道:尚公可否放我兄弟两人一马呢?
尚公摇头道:公还公私还私我东溟派最重法规我尚平一生从没有半步行差踏错怎能为你两个小子晚节不保。但夫人回来后我却可为你们说两句好话。现在给老夫跪下。
两人同时想起东溟公主暗忖士可杀不可辱手都握到刀柄去。
尚公摇头叹道:若这是换了十年之后老夫真不敢包保自己这副老骨头能否捱得起你两人联手一击但现在你们的斤两差太远了来吧!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知道事情再无转图余地同时拔刀攻去。
尚公露出讶色不慌不忙双袖扬起出两股劲气迎上闪电劈来的两把长刀。
以他的身分地位自然须胜得干净利落若惊动了其它人方能制得伏他们他便要颜脸受损了。
蓬蓬!两声震响寇仲和徐子陵虎kǒu • bào裂长刀脱手甩脱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跌退胸臆痛楚欲裂。
两人心知要糟时尚公忽地惨哼一声跄踉横跌。
他们大惑不解时一个黑衣人越窗而入凌空追击尚公左右手各持一把长只尺许的短剑招招不离尚公的要害狠辣凌厉至极点。
剎那间被暗袭受伤的尚公巳和对方交换了十多招这时他两人才惊魂稍定跌坐地上。
只见宽敞的书斋中黑衣人像鬼魅般在尚公头顶和四周一溜烟地移形换影对落在下风的尚公展开长江大河似的惊人攻势不教对方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两人这时的眼力已比以前好多了感到此人身手比之杜伏威都不遑多让。
他们正不知是否要高呼召人来援时尚公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硬生生退出敌人的剑网砰!的一声撞破舱壁到了阵房去。
那人显然志不在尚公闪电掠到桌旁一手拏起账簿眼尾都不看两人便穿窗去了。
这时脚步声和呼喝声由远而近两人一声喊跳了起来全力扑出窗外往下方的湖水投去。
噗通一声后两人深深潜进冰寒的湖水里正要拚命游离东溟号忽感不妥时背心巳给人抓着同时真气透背而入接连封闭了十多处大穴。
那人显然以为已封死了他们的穴道改为抓着他们的手臂在水底以惊人的高前进。潜过了十多丈的距离后才在水面冒起头来。
东溟号处不时传来呼喝之声情势混乱至极点。
那人冷笑一声抓着两人衣领改以双足拨水像鱼儿般迅快游动。
这时两人体内的奇异真气巳先后自地冲开了被制的大穴他们正不知是否该动手时那人怒骂道:不知死活的家伙。
两人偷偷睁开少许眼帘只见十余艘快艇正像炮弹般往他们追来。
那人又扯着两人到了水里去两人知道机会来了寇仲轻碰了徐子陵一记后同时集起全身劲力运肘分别撞在那人胁下和肚腹处。
那人痛得整个人弯了起来松开了抓着两人的手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寇仲早巳探知他以防水油布把账簿包扎好绑在腰间乘机施展扒术手到拿来。
徐子陵再挥拳击往他面门时那人果是功力高绝竟仍能忍痛移了开去避过了他的拳头。
两人那敢追赶拚命往下潜去到湖底时再展开全力朝那孤岛游去。
这正是他们聪明的地方要躲开刚才那高手的追截绝非容易的事。
但无论那高手如何强横总不敢回到有李阀和东溟派的人在的地方去。
最妙是东溟派的人只会搜寻附近的水域而绝不会怀疑他们会返回头来。
两人这时活像水里的鱼儿不片刻巳来到李世民那艘大船的底部。浮上水面后只见东溟号灯火通明而李世民那条船却是乌灯黑火静悄无声。
寇仲低声道:希望李小子的人不要当我们是贼就好了。
徐子陵道:上去吧!刚才我差点给那老家伙震散了我的嫩骨头哩!
千辛万苦下终完成了任务心安理得的赚了李小子的银两心情的兴奋确是难以形容。
兼且他们是由那神秘高手身上将账薄勇夺回来少了当小偷的内疚更使他们的良心舒服多了。
他们驾轻就熟的往上爬去经过李世民妹子所住舱房时寇仲想起那把温柔好听的声音忍不住探头望进去。
在全无防备下一把匕闪电探出只着他咽喉。寇仲吓得差点掉了下去指头都不敢动就那么凝止了所有动作挂在窗沿处。
一张宜喜宜嗔俏秀无伦的睑孔移到寇仲鼻端前尺许处冷冷打量着他。
这时徐子陵已爬到他旁还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停在那里茫然不知寇仲随时会小命不保。
这美色绝对可比得上东溟公主的妙龄女郎低声道:你是谁?
寇仲呼吸困难地道:我叫寇仲是李……
美女收起匕低呼道:还不快进来给人看到就糟了。
寇仲大喜把徐子陵召了过来两人湿漉漉的爬进人家女子的闰房里。
寇仲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那包东西打开油布。
账簿赫然入目。
两人齐声欢呼。
那美人儿显然清楚他们和李世民的交易拿起账薄翻了一遍后欣然道:果然没错你两人在这里待上一会让我去看二哥回来了没有。
又甜甜一笑这才出门去了。
两人挨着舱壁坐了下来都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寇仲叹道:这妞儿真美早知不要银两而要人就好了。
徐子陵笑道:今趟这个让给你下次再遇上这种级数的甜妞儿就是我的了。
寇仲苦笑道:你的我的也不想想我们是什么束西人家是千金小姐生于高门大族何时才轮得到我们?
徐子陵失声道:仲少何时变得这么谦虚了你不是常说自己将来是武林高手吗?
又说可封侯拜将为什么忽然这么泄气?
寇仲叹道:说说就可以我们的功夫比起刚才那失运的高手便差远了。他毫无防备下任我们打亦只是吐那么鸟儿的一口血就算了。还有那姓尚的老家伙也说没个十年八年我们的功夫都拿不出来见人。是了待会记得问李小子再要两把刀没了刀连打架都不成了。
徐子陵道:千万不可否则这一世我们也休想学懂拳脚功夫没有刀便用手一样可使出李大哥教的血战十式。
苦待了整炷香的时间李世民的美人儿妹子回来了两人这才看清楚她一身色彩淡丽的华服身材窈窕动人风神高雅教人无法挑剔。
美女见两人小乞儿般坐在地板上大嗔道:为什么坐在地上?还不起来?
两人傻今兮站起来时房门敞开李世民冲了进来不理他们湿透了的身子一把将两人抱个结实激动地道:成功了!适才东溟夫人还亲笔写了一封信要我立即赶往太原交给爹。我李家将来如得天下必不会薄待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