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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再捱了数月,老夫人追着老爷去了,偌大的白府,当家的便只剩下白老板一人。这时他方二十一岁,朗朗君子,风华正茂,却一切尽失。
少年入府时,白家早已不见当初的样貌。
白老板日日在外忙置家业,四爷仍住东南庭。家中仆人大换了一波,许是因为眉眼和善吧,少年恰被遣来伺候四爷。
他来时,四爷已染上了水烟,成日靠在矮窗的椅上,昏眯着眼,轻含住烟管上银质喉舌。
四爷熬烟时常制果味,其中又最喜蜜桃,炭火氲得小室满是蜜桃香,那水雾一般的烟含在他齿间,偶尔唇边溢出一缕,也是蜜桃浓重的香甜。
约有半年,四爷不曾出门去。
后来白老板克减了他的烟量,一日只准日昏时启一盏。
于是四爷整个人失了魂一般,昏昏荡荡,心上没个着落。清早醒来,便坐在庭中美人树下,一刻一刻地捱,捱过日升当空,再捱到日斜西落。
只有手握着那烟管子,闭目吸食水烟时,才能觉着他片刻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