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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郎中脱去纪惊风的襦衣,那背上惨不忍睹的四道伤疤显现出来,四道,一道不多,一道不少。划痕很深,想必受伤时一定是皮肉分离,筋都裂开了。
他站在一旁仿佛脚下一空,落下深渊。
他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等整个背完全展露在眼前时,那道伤痕延伸至后脖颈,直到他的肩膀处。游子意不由得睁大双眼,怕自己看错,怕自己看漏了一处。
他抬脚走上前,捏住他的臂膀,伸手触摸。
游子意惊恐地看向纪惊风的脸,眼角流出的是血泪,心口皮开肉绽,面色苍白嘴唇乌青。
郎中从未见过如此重伤的病人。
跟着他的徒弟端来一盆热水,又取来剪刀。
郎中道:“这位公子留了太多血了,能不能保住命,就看今晚了。”说着,他叫了徒弟来帮忙缝合伤口。
游子意失魂落魄地退到一旁,手指冰凉,两眼空洞。
心口上方,正是前几日他给自己藏了红薯烫的伤疤。
还未养好呢,还未……来得及养好呢。
那个傻子,是不是连药都没有擦……
游子意捂住口鼻,蹲在地上打颤,眼泪就这么滴落在地上。
两个时辰后,郎中急急忙忙从厢房走了出来,正在灶房为纪惊风熬药的游子意猛地迎上前,只见那郎中神情轻松,对他说道:“公子!公子!那你的那位朋友醒了!虽然流血流得有点多,好在及时上药止住了。我和徒儿方才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也看了,幸好不深,只是外面的皮肉割了个稀巴烂。公子放心,伤口缝得很干净,虽说是丑了点儿,好在他是个男儿身。也不打紧,保命才是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