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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夕坐在师傅对面,心情沉重,抬不起头来。
这颗心会痛,就说明它还有知觉,不致无情无感。
黄新鸿凝目望她,缓缓道出何年的述说。
“你哥哥说,他是个卑鄙无耻的小偷,偷了父母的生命苟活,还冠冕堂皇的,偷走了妹妹应得的那一份爱。”
“他在我这儿,和你说过无数次对不起。”
“何夕,他生了重病。”
“但他很爱你。”
一页页回忆如疾风骤雨般袭来,字文残缺得不忍卒读。
何夕用劲压制着即将垮塌的平静,抗争许久,可仍是浥泪。
“何夕。”师傅温声唤起她稀湿的目光,“有一份公司创立之初的委托,这六年里,我一直没指派代理人。”
牛皮纸质的档案袋摆上桌面,编号是大写的零。
他递来签字的钢笔,问:“你想接吗?”
何夕从拆开的口子抽出一张薄薄的纸。
纸上的笔迹规规整整,字如其人。
——希望妹妹何夕成为世界上最幸运的小孩。
这份委托书没有规定合约时限,内容简单到只有一句话,委托人还忘了署名,怎么看都像是随手拟的草稿,不具备什么契约效应。
“我接。”
她拭了把泪,浅浅地笑了笑,拿过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掷地有声道。
“这个代理人,非我莫属。”
黄新鸿看着何夕泪中带笑的表情,暗慨后生可畏,青出于蓝胜于蓝。
若不是何夕在听过他的演讲后,将那一丝动然写在了寄向查林街的信里,他还真没有机会布这个“皆大欢喜”的局。
所以说,没有人逼,没有人诱,是她自己,选择了银舟与代理人。
这个孩子,比他原想的更善良,也更优秀。
因而,他笑慰道:“恭喜毕业,何夕。”
饭后,她陪着师傅去江边散步,吹风醒酒。
一艘艘流光溢彩的夜游船,满载游人,漫行江上。
年过半百的男人凭栏望着航道上的船只,目染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