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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何夕最初对待父母的态度,不难猜出,她哪是不能接电话,分明是不肯接罢了。
何夕沉默一会儿,睁眼道:“早知道,就隔着手机把架吵了,省得他们浪费几千块机票钱,还不会当面起冲突,多好。”
时雨轻叹:“你和你爸爸,貌似很缺乏沟通。”
“沟通了又如何,他照旧坚持自己那一套。”何夕冷笑道,情绪再次濒临失控,“他只会觉得我疯了,扫了他何浔安的颜面!”
“何夕,那只是气话……”
“不,不是的,我很清楚,他就是这么想的。围观的人,网上的人,甚至我爸我妈,他们都认为我不可理喻!”
想到那些高赞评论和附势的诋毁,何夕内心一阵恶寒。
“……他们说我犯贱找打,说我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嚇……”
恶意带来的二次伤害,将本就对成人世界失望至极的彼得潘,推向了危崖。
她离所有希望的泯灭,一步之遥。
“时雨,你怎么想。”
何夕缓声问道,眼神近似祷告。
“……你不用骗我。”
语毕,她陷入静默,无言地祈求着时雨,不要做压垮骆驼的那根稻草。
时雨思索过后,俯下身来,帮何夕理了理乱掉的发。
“你没有辜负江蓠的信任。”
“她一定很高兴,有个人始终记得她的心愿。”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何夕。接下去,歇一歇吧。”
“我的立场,一直都和你一样。”
何夕颤颤巍巍伸出手,向时雨再三确认:“真的,一样吗?”
“一样。”时雨鼻尖红红的,眼眶也润湿,脸上却咧嘴笑着,“骗你是小狗呗。”
“那,拉个勾。”
“好。”
等到何夕彻底平静下来,时雨替她盖好了被子。
“睡一觉吧,何夕。”她耳语道,“睡醒了,就把那些人说过的话都忘记。”
“……忘了不值得伤心的事,才能记住真正重要的东西。”
睡醒时已是正午。
何夕潦草地吃了点清粥充饥,向护士借了一套纸笔,在病榻上写起寄予木兮的信。
落笔成念,将流言蜚语覆写。积压的精神负担,由此消减了不少。
从“见字如面”至信末的落款,何夕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字字斟酌,句句言衷。白纸上,写满了她懦弱的反思、忏悔和无助的求救,以及必须交由木兮解开的难题。
这些对何夕来说至关重要的答案,她下个月底才能知晓。毕竟,她的上一个疑问,尚未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