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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开裆裤的小孩流着口水,“啪叽”一脚踩塌了她辛苦堆起来的金字塔。
大眼瞪小眼,小眼泪汪汪。
始作俑者被家长抱走制裁,可是金字塔也就此殒命。
何夕倏忽觉得,她再也笑不起来了。
尽管她很少笑。
她一个人坐在热闹的人群中央,无所适从。
等人的时候,无端的想念会将一秒钟延长数十倍。
原来这就叫度秒如年,何夕想。
“久等啦,烧烤店生意太好,队都排到马路上去了。”时雨提着一袋打包的烧烤走来,跟何夕肩并肩坐下,“无聊了吗,你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何夕想着见不到的海,夭折的杰作,隐身在嘈杂中的苟且,说:“什么……也没做。”
时雨看了眼岸边摩肩接踵的影子,有点后悔把何夕单独留在这儿的举动。
还好,猫猫就是有些应激,不至于走失。
她撑开塑料袋,说:“何夕,开饭了。”
何夕说过她嘴刁,为此时雨特意点了些不易踩雷的食材。
“……你好像在训猫啊。”何夕挑剔一番,拿了一串烤玉米啃起来。
时雨托着腮笑:“对哦,我家猫不开心了,我得好好哄着。”
何夕没搭腔,一手填肚子,一手抓了把沙子玩。
时雨:“你不是有洁癖吗?”
何夕:“间歇性。”
时雨失笑:“你看你这身沙,妈见打。”
“我妈在剡里,管不着我放肆。”何夕想起妈妈的种种,若有所失,“其实,她会陪着我疯也说不定。因为,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那你爸呢?”
“我爸,可能会一边数落我,一边陪我。”
“你爸妈真好。”时雨露出羡慕的表情,“这就是独生子女的优待吗。”
何夕抿唇,默一刻,道:“可我希望,他们再有一个孩子,最好,不要养我了,不值得。”
“为什么?”时雨倾身过来,寻她的眼睛。
“因为这儿,狼心狗肺。”何夕苦涩地扯了下唇,指着心口。
时雨刹住口,不舍追问。
何夕现在太脆弱了,仿若一具单薄的空壳,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将她吹垮。
只可听她说,不能逼她言。
烧烤已被她们挥霍一空,逐浪的人流却迟迟不曾消退。
“时雨。”
“怎么说?”
“我们等到三更半夜好不好,我想看海。”
黑亮的眸子主动转向她,诚惶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