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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滴溜溜地转转眼珠,问:“何夕,你需要朋友吗?”
“不需要。”何夕秒答。
时雨:“那你需要什么?”看上去,她是真的想得到一个确切答案。
何夕凝视着脚下的石板路,携着荒唐的信念感说:“……我需要,一个和我一样的人。”
她随即否定自我:“但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没有也无所谓,一个人很好。”
时雨抬手遮太阳,从指缝里望那颗星球:“一样的人……何夕,你是什么样?”
何夕低眸向自己的影子里望去。
“我不知道。”她说,“那个人知道就足够了。”
事实证明何夕不是个合格的导游。时雨问这问那,她只能一知半解地答。
时雨指着远处:“何夕何夕,那栋也是教学楼吗?”
何夕随意瞥一眼:“忘了,是行政楼也说不定。”
“屋脊好看,像上世纪的建筑风格。”
“好歹百年名校,没点老建筑说不过去。”
在岔路口,时雨对她们不走的那条路通往何处这个问题,格外在意。
何夕嫌她好奇心重,含糊其辞:“那边我没去过。”
时雨:“你进大学这么久,学校都没走完一圈啊?”
“我住北边那个区,除去上课就是宿舍宅着。”何夕渐渐不耐烦,唇角悄然往下落,“这又不是我家,我没必要跟它混脸熟。”
“嗯……有道理。”时雨自说自话地点点头。
走过一幢红砖白瓦,青灰满隙,何夕说不出用途的高楼,她们看见拐角墙根处一抹不寻常的色彩。
一捧白菊散发着冷幽幽的清香,身影伶仃倒在红墙下,在一片葱郁的树木中显得分外寂然和悲凉。
时雨上前拿起菊花,抖了抖上面沾到的尘土。
“兴许是谁在缅怀什么人。”何夕猜测,“我昨天路过的时候,还没见到这束花。”
“缅怀……”时雨蹲在地上,仰起头问,“在大学里?”
何夕淡淡开口,像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里不是乌托邦,住的也都是活生生的人,有压力有竞争有难言之隐,自然有离去和悲剧。”
不是她耸人听闻,现实有时就是如此残酷。
对无关者来说,这就像掉进湖里的石子,他们不过是落下来消失了,影响不了生活的本质——风平浪静。
最无谓的是风,最悲伤的是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