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杨雨向外看了一眼,“嗯”一声:“还要这个‘白’姓吗?”
白一看着她,迟疑点头:“要。”
“知秋,自今日起,你以‘白’为姓,‘知秋’为名。观于微末,见微知著者,可称‘知秋’。”杨雨收回手,给他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去找扶楹吧,这几日先由她照应你。我回一趟辰陵,誊抄几本典籍。”
***
杨雨说走就走,一走五日。扶楹又恼她不告而别,又无奈自己这里多了两只拖油瓶,得不了闲。
好在其中一只乖乖巧巧,扶楹做事他会主动上来搭手,没事便安静窝在床边等白宇云醒。
结果窝着窝着,没等着人醒过来,反而把自己窝得睡着了。闹得扶楹时不时还要看一眼,省得一个没留神,白狐团子就没劲团了。
太乖了。扶楹想。
白宇云苏醒那天,杨雨正好从辰陵返回。扶楹坐在太阳下,“呼啦呼啦”地磨药材。看见杨雨,顺手一指屋子:你留下的两只崽子都在里面。
杨雨:“……”
她还没开口,旁边直截了当地飞过位风风火火的大娘,嗓门足矣震跑方圆三里的鸟雀:“哎呦等了好久了大夫!你这真不好找!”
杨雨揉揉额角,觉得耳朵被震得有些生疼。
屋内的团子则完全没有受到院里响动的影响,好像外面天崩地陷,都不值得他奉上一个眼神。
杨雨推门而入。
白宇云刚醒,身上伤口尚未愈合,做不了大动作,最多靠在床头喝药。白知秋陪在旁边,手下压一本医书,旁边的小碟子里放了几块饴糖。
七岁的小孩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看顾起别人倒是面面俱到。
屋门被推开时,白知秋终于从书页上抽出神,转头望过来,好似是疑惑是谁进了屋。下一瞬,他眼中浮起些许意外,眨巴着眼,起身冲杨雨行了个礼。
“在看什么?”杨雨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两遍,发觉四五日的时间,扶楹居然将白知秋养圆了一圈。
“在看扶楹仙师给的医书。”
“扶楹仙师出身宁泉,又称三千杏林,与青囊传治的长溪并称为仙门双璧。相较之下,长溪更重于仙丹灵药。两门的医书典籍,而今皆存于辰陵藏书阁。”
说完,杨雨顺手接过空掉的药碗,道:“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起我教你心法。”又望向白宇云,颔首,“你还需等些日子,待身子大好,欠下的修行,再补上便是。”
她顺带交代了几件细碎的事,也不管白知秋记没记住,便转身出了屋。
白知秋目送杨雨离开,一转过头,便对上了白宇云讶异的目光。他凝视片刻,勾起一抹有些苦涩的笑。
白宇云却没有收回视线,他依旧望着门口,不可置信般喃喃问道:“她是杨雨?”
白知秋点头:“是。”
“是她救了我?”
“是。”
“她救了我……”白宇云重复,忽而猛地转过头,躬身呛咳起来。白知秋一惊,想要扶他躺下,却听见白宇云在撕心裂肺的呛咳声中嘶哑地问:“那她怎么没有救我爹娘?”
白知秋动作僵住,默然不语。良久,他轻声道,安抚似的:“我不知道,也许是,救不了了……”
救不了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隐藏着数百人性命,重有千钧,足够压得人窒息。
“可她不是五河八堑的仙师吗?怎么会救不了?”白宇云攥住白知秋手腕,像濒死之人扯着吊命的稻草,力气大得白知秋的皮肤都泛了白。
“我们,我们同杨雨仙师修习。”白知秋无措地辩解,想让白宇云松开。他的话语和动作是同样的苍白无力:“以后,不会再救不了人了。”
“可我去哪找我爹娘啊?他们在哪啊?啊?”白宇云眼睛里尽是血丝,忍得眼眶都泛了红,终于控制不住地落下了泪。
背井离乡,家破人亡的疼痛终于迟钝地卷了过来,像漫过河岸的春汛,浩浩荡荡,瞬息间就在而今和过去之间划开一道不可逾越的沟堑。
“白一,只剩我们两个了。”白宇云哑声道,“你没爹娘了,我也没爹娘了。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作者有话说:
整章重写,来晚了(跪下)
感谢观阅。
第72章错漏
杨雨在教徒弟这方面,实在没有师父的样子。三天后,拎着几包药材的扶楹与抱着本秘籍的白知秋,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扶楹问:“你师父呢?”
白知秋:“走了。”
扶楹:“几时走的?”
白知秋摇头:“不知道。”
“去哪了?”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