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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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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四哥。”胤禵银珠子一转:“四哥,这剔红的,只有一张?”

“你要几张?”

“嘿嘿,一张就够了。”胤禵瞄着胤祥,胤祥给他一个大大的大白眼。他还是高兴:一张,我的!没有你的份儿!

“这些年,大清需要的文房四宝和书本等等,国内生产的不够,不少从日本和高丽购买,日本的书房之物也进入大清,有人说这种小几以“倭制”最佳。二尺长、几面上呈现有金片、银片嵌的花鸟树石图案,四足以及两侧的横档则涂以金泥。摆在书斋中,其上安置炉瓶三事,正读的一两件书卷册子,也或者陈列清雅玩物,都显得特有气质。但,都没有四哥的这个玲珑精致呀。”胤禵蹲下来观察这件翘头小香几,摩挲他细腻的木头手感,爱不释手。目光瞄着他十三哥,越发地显摆。

胤祥心里暗笑,品茶的空挡一挑眉,“不甘心”地反驳:“去年我们在江南见到的,吴中本地出品的“朱色小几”,袖珍的仅有一尺宽,甚至有才五六寸的袖珍小物,很是精美。供奉佛像、佛龛,安置小巧古董、香炉,焚香熏室,承托花瓶,以供清玩,甚快眼目,也挺好。”

胤禵还给他一个大白眼:“凡是小几,无不美材精工,务求华贵,但是四哥的这个,小香几的几面只有六七寸的面积,高仅二三寸,几面之下设有抽屉。四个矮腿的中部挖空,几面上的相应位置则开有透眼,由此形成香匙、香箸的插管。几面上仅仅放置一个小香炉,香盒则隐藏在几面下的抽屉里。你可有见过?”说着话,一样样地演示显摆。

“那谁叫我们四哥是个热情十足的业余设计师那,四哥总在琢磨把周围的物品弄出些新巧花样。”胤祥真有点眼馋了,瞅着四哥:“四哥,我也要。”

“四哥只有一个。给我了!”胤禵好似战胜的大将军。

胤祥嫌弃地看他一眼:“我当哥哥的就让你一回。”

“哼!”胤禵志满意得。“四哥给我的,不是你让的,不过我当弟弟的,就让你一回。”

胤祥怒瞪他一眼,猛地起身去抢他的那一份冰淇淋!

胤禵一见,忙去护着:“我的!我的!”

“你有小几了,喝酸梅汤就好了。”

好嘛,哥俩又开始打了。

胤禄和胤礼习惯了,装乖地一个泡茶,一个倒酒。

胤祚微微一笑,隐晦地同情十四弟一眼。

四爷躺在摇椅上,接过来胤礼送上来的酒杯,悠闲地品酒,很有规律地摇着摇椅。

事后胤禵回忆,他心里也是闪过一丝丝“警惕”的。可是四哥送了他一张小香几,还开了平时舍不得喝的葡萄酒,还做了冰淇淋,还拿出来珍藏的狮峰龙井,他真有点飘了。

华灯初上,清风明月、花影重重的,微醺的哥几个在一起说话儿,孩子们在院子里乘凉玩游戏,四爷瞅着可爱的十四弟,微笑道:“四哥和你六哥都是大闲人了,十四弟如今意气风发呀。”

胤禵胸有成竹地一拍胸膛:“弟弟意气风发,就是哥哥们的意气风发。弟弟永远是哥哥们的弟弟。”

四爷端详他:“十四弟这话我就不懂了。”

胤禵眼珠一转,道:“今早派王之鼎来找弟弟虽没有说什么,但弟弟也隐约猜到一些。今日见四哥虽居山庄之远却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弟弟就更有数了。”

果然是个小人精!四爷笑意渐深,道:“四哥邀请十四弟来品酒,十四弟此来又是为何呢?”

胤禵道:“弟弟是来恭贺四哥心愿必可达成。”

“十四弟何出此言?”

“弟弟打小儿跟在哥哥们身边,虽然愚笨,但哥哥们想些什么也能揣测几分。当日汗阿玛离开北京西巡,对京城的事情看似不管不问,其实,是要用西部兵马压制江南吧。汗阿玛和四哥配合默契,…”

四爷打断他,微微眯了眼道:“汗阿玛只是看似不管不问?你可别糊弄我们两个远居田园的哥哥。”

“弟弟不敢,”他欠身道:“江南的动作这么大,太子殿下不停地朝江南塞人,汗阿玛也因为各种原因宠着太子殿下。可是就因为江南如今的变故,太子和八哥的人手都为了四哥的目标行动,弟弟方才猜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沉,道:“四哥可知,汗阿玛为什么这两年都在外头游玩?四哥可知道,汗阿玛为什么对京城的动作不管不问?四哥又知道,汗阿玛除了为了太子整顿朝堂,一直以来,还为了谁的事情布局筹谋?”

胤禵的一连串发问,四爷未必不晓得是指谁,然而暗暗忖度:自己在汗阿玛心里,竟有这样的分量么?四爷是不相信的。胤禵这样说,未必没有他的私心在里头讨好。何况这小子进了兵部和官儿们天天混一起打嘴仗,越发做人圆滑。

“若不是疼爱四哥,以汗阿玛的修养、一贯的作风又怎会到西部巡视至今未归?纵然要给太子殿下和八哥机会以此巩固势力,汗阿玛也不致于如此纵容。”胤禵晃着酒杯,看着上好的葡萄酒液挂在杯壁上的痕迹,低眉敛容,“若非四哥一直以来的孤臣举动,汗阿玛又怎么会重用八哥……”

四爷森森打断,齿间迸出的语句清凌如碎冰:“从前的事,不必再提了。”

胤禵微微蹙眉,看向四哥道:“四哥……”

四爷知道他犯疑问了,刚养出来一点点肉的俊脸上转了愁困的神色:“总是四哥的脾气改变不了了。以前是那样,现在还是。如今江南闹成这样,四哥很是忧心不安。”

胤禵觑着眼叹气道:“弟弟也看出来了。江南的形势,不大妙。但是,应该能达成当日四哥的计划。”

四爷假意地用袖子拭了拭眼角,苦苦道:“四哥在江南看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情景,怎么能不管?十四弟也是亲眼所见,哎。”四爷眼睛含泪地望着胤禵,唏嘘道:“若此生有福气完成去年江南未了的心愿,四哥也满足了。倒是需要十四弟成全。”四爷停一停,“只是世事无常,十四弟如今风云跃起,只怕早忘了四哥这个人了…”

胤禵忙道:“四哥言重了。四哥你是亲王,弟弟对比四哥算得什么?弟弟既然知道四哥关心江南情况,若没有把握,也不敢来见四哥。”他停一停,“其实自四哥从江南回来之后,汗阿玛心里也不大快活。虽然因为太子殿下和八哥,对政务不管不问,可是心里却十分惦记。方才四哥说汗阿玛看重太子殿下和八哥,对弟弟挺好。可是,汗阿玛几次和弟弟通信,询问的都是四哥的事情,就怕四哥报喜不报忧,担心四哥受不住夏天酷暑。”

“弟弟听说,汗阿玛远在西部,每次和大臣们商议事情,都会念叨四哥。说要是四哥在,会怎么做。”胤禵觑一觑四哥的神色,道:“汗阿玛天子之威,除了太子殿下,何曾这般念过其他儿子?其实四哥往细里想就明白。若不是汗阿玛默许,即便有噶礼大力操办,那江南的摊丁入亩,能施行起来吗?”胤禵的神色缓缓沉下去,亦有些动容,深深看了四哥一眼,“汗阿玛对四哥要做的事情,从来都是维护的。”

胤禵缓缓挑破康熙和四爷之间的些许父子脉络,四爷心里不是不震动的。然而,也只有震动而已。

四爷轻声道:“汗阿玛也只是支持四哥的事情而已。”四爷微微蹙眉,按捺住心底的萧飒之意,道:“汗阿玛心底唯一的儿子……”

胤禵垂着眼睑道:“四哥心知肚明,那个儿子在汗阿玛心中是何等分量。少年夫妻,不是后来人可以相较的。少年夫妻的妻子一方难产去世,做夫君的本就对孩子疼之入骨。更何况,这么多年亲密无间的父子之情?要弟弟来说,汗阿玛对四哥的疼爱也是疼爱,对每一个孩子的疼爱都是疼爱。无需计较。”

四爷沉静着气息,不让它表现出来。十个手指头伸出来有长短。汗阿玛的一句“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他不能去回想,这是怎样一句踏尽除太子外其余儿子们自尊的残忍的话。

胤禵见四哥默默,闷头喝了一口酒,美酒醉人人更醉人,继续道:“弟弟出生的晚不知道,但八哥一直说,四哥才是汗阿玛最疼的一个。四哥,您看看弟弟,弟弟那一次在木兰,真想死在汗阿玛面前算了。既然是凑数的,活着做什么那?”

承德山庄,这个地名瞬间拨动了四爷的心弦。体元主人的印章,到底是谁的手笔那?

四爷静一静神,老八应该从来不会骗自己的,然而即便他不会,有些事四爷也一定要确定一番。四爷深深吸一口气,或许…还可以不用按眼下的步骤走下去。

四爷挤出一抹轻微的笑容,“说起来承德山庄,四哥也是难过。每每午夜梦回,都不忍心去回忆。当时呀,四哥真吓到了,真怕胤祥和大哥、二哥一起都被圈禁了。”

胤禵的神情倏然被冻住,喉头溢出一丝呜咽:“不瞒四哥说,弟弟也是害怕。谁能想到那?雷霆之怒,雷霆之怒,原来是那个样子可怖!”胤禵略略几句将当时的心情提过,又道:“偏偏这些事情,如今都只能憋在心里了,以后谁也不能说了,历史上也没有一点痕迹了。弟弟如今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都和以前一样。”

帝王对儿子们的雷霆之怒!哪怕四爷早就知道,哪怕四爷也曾经给过别人这样的“雷霆之怒”,如今听胤禵说出来这份恐惧,心口亦是剧烈一痛,痛得几乎要弯下腰来。胤祚眼见不对,忙捧了茶上来道:“四哥喝醉了,喝口茶再说。”又好哥哥地看一眼胤禵,轻声道:“都过去了。”

胤禵默默地喝酒,也不言语,只把目光有意无意拂过他十三哥的脸庞,恍若无事一般。

滚热的茶水流淌过喉咙如火灼一般,四爷极力抑制住心神,强自镇定道:“大哥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惜了。”

胤禵叹道:“是啊!前两年大哥还说,他很是喜欢去打仗,去西部,去草原跑马。海东青飞在天上才是海东青。汗阿玛也说大哥是坐不住的性子。偏偏大哥好不容易在兵部熬出来了,……,若大哥如今还在兵部多好,我想去打仗,我刚就忍不住和四哥说,我进了兵部才知道兵部的难处,压根不是管打仗的,就是管杂事的,都是文官儿在扯嘴皮子。大哥,大哥,如今不知道怎么伤心那。昨儿收到额涅的信,额涅也叮嘱说,要我办差千万小心着。”

海东青飞在天上才是海东青……四爷下意识地看向和弟弟们说话的老十三,只是无言。

胤禵的年纪也不大,刚有二十出头,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呆住桀骜不驯。此刻这样面容愁苦地耷拉下眉毛,也是越发显出少年意气风发。四爷心下有一丝丝不忍,轻轻望了胤祚一眼,他却是面无表情,安然坐在自己身旁。

胤禵叹了口气道:“江南的摊丁入亩有了开始,弟弟也高兴,为国为民的大好事,要门人都全力配合,甚至有的江南亲友家庭闹出来纠纷,也给管着。四哥你不知道,这次噶礼的行动闹出来多少事情。清查顾家的土地,那顾家的大房和二房先打了起来,大房说,他爹偏心,居然多给二房两个庄子。二房说,他娘偏心,居然多给大房三个花圃园子。家家户户都闹,不同房的闹,不同支的闹,那同支系同房的,又有子女们闹,妻妾们闹……为了这些事,汗阿玛也叹息好多回了,大臣们劝说着,可汗阿玛只不听劝,对这些家族的闹腾很是有感触。或许等汗阿玛回来,见四哥将事情办好了,心情能好一点儿。”

四爷简直闻所未闻,吃惊道:“一家子先闹起来?”

胤禵忧心道:“是呀,都想不到的事情。”

四爷只能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胤禵愁眉不展,焦心道:“江南的事情还好说,可我们的太子爷……如今太子妃嫂嫂也没有心力去管毓庆宫的事情,只能吩咐了敬事房不许闲杂女子有孕。”胤禵长长地叹息了一句,“这些事情,四哥哪里想得到?都是我在八哥跟前听一耳朵。我眼瞧着,汗阿玛还是重视四哥的事情,只是汗阿玛的身体,不允许他劳累,更不能动气伤心了,汗阿玛也是心里苦……”他拿眼瞧着他四哥,只等他四哥自己开口。

四爷怅然叹息了一句,仿佛无尽的委屈、伤心、孤单与伤感都叹了进去,良久方道:“我纵然是为国为民,可若江南这件事办不成,四哥还有什么脸面去见汗阿玛?还有十四弟说起来的,汗阿玛对四哥的维护之情,更叫四哥无地自容,原先想去找汗阿玛请罪的念头都不敢有了。”

胤禵唇角微动,抿了一口酒,道:“弟弟虽然旁观,却也清楚。四哥这些年的辛苦,汗阿玛又怎么不看在眼里?以前弟弟愤愤不平,现在弟弟发现,哪一个儿子做了什么,汗阿玛其实都记着小本本那。”胤禵低头片刻,他是真的有几分醉意了,苦笑道:“其实四哥不用担心,弟弟认为一定能成。这些日子,弟弟在兵部,方发觉人事艰难,西部当年打仗留下来的备用粮库,很多都废弃了,弟弟着急,可是户部说兵部管,兵部说户部管,弟弟进了兵部,束手束脚,至于实权……如今弟弟可算知道大哥当年的难处。弟弟倒是想问四哥,有没有弟弟能帮四哥做的,尽管说。”

四爷掏出来小糯米亲手做的手绢点一点眼角,唏嘘道:“难为十四弟想着四哥,如果有十四弟帮忙,四哥对江南的情况更有把握,只是这事不容易办。”

胤禵开心地眯眼一乐,笑道:“江南的情况,四哥真不用担心,看着艰难,未必十分艰难。上次年羹尧带兵北上的那件事,弟弟也给按下去了。弟弟如今,也就这点文书的事务了。”

四爷半是感谢半是叹息:“十四弟,眼下四哥烧起来大火了,木柴不够了,捉襟见肘,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胤禵笑得气定神闲,还颇有得意,他确实应该得意,他四哥啊,和他说这样软和的话那,还需要他的帮助那。

“弟弟是帮四哥,也是帮弟弟自己。虽然四哥现在身在田园做个闲王——说句实话,当时四哥若不做孤臣,其余兄弟包括八哥谁也无法在群臣面前冒头——四哥一直是弟弟最崇拜的四哥!”说罢一仰头,激昂道:“四哥有事说就是,只要弟弟能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弟弟还要感谢四哥,给弟弟找一些事情做你。弟弟也想给江南百姓出点力气。”

四爷“嗯”了一声,无奈地妥协且欣慰地说道:“好吧。十四弟长大了,能给四哥分忧了。四哥就直言了。四哥打算,去和汗阿玛说一说,要你六哥南下一趟,你六哥还没见过大海那,夏天热,他也受不住,秋天也不去木兰。可是四哥不放心你六哥一个人,江南乱着,想要十四弟陪着走一趟。”

胤禵:“……六哥去游山玩水?”我跟去做保护,不是,做保姆?列祖列宗在上,胤禵有两个哥哥,这辈子是什么命啊!

眼见胤禵有点傻了,四爷不大明白,笑道:“江南情势不大好,你顺便去看看。还有胤禄和胤礼。胤禄你知道,他外公和李煦、曹寅的关系都特别好,在江南也能帮你一二。胤礼还小,跟着去见识见识一点事情,也能帮你跑跑腿。”

这下胤禵明白了!

都是借口。

“江南情势不大好,你顺便去看看。”才是重点!

胤禵瞬间心情大好,笑得宛若夏花一般灿烂,在月色下一口白牙宛若盛开的白玉兰。

“四哥放心。弟弟一定完成任务!”帮四哥解决问题开心起来,南下脱离兵部的旋涡八哥的掣肘,办差立功,拉拢江南士绅……胤禵的整个人都发光了,比月亮还亮!

胤祚起身走了两步,轻声道:“天色不早了,十四弟今晚上住在庄子上,还是回去?”

胤禵微微一笑,向他六哥高兴且激动地说道:“天那么黑了,我住下明天再回去。”说着接过来苏培盛手里的披风给六哥披上,“六哥你放心,弟弟一路上一定照顾好你,看山看水看美人儿,都成。”

三天后,康熙的回复就送来了,恰好胤祚、胤禵等兄弟都在,胤祚坐在门边,一眼看到外头的人影,言道:“是汗阿玛跟前的李德全。”

李德全打扮得利索,一身骑马装,满身都是奔波的劳累,行礼道:“皇上叫奴才说,后日正午,有海神娘娘出海,若来得及,明天就出发。”说罢又指着身边侍卫放下的三个筐子道:“这是皇上、皇太后、皇贵妃娘娘、德妃娘娘送来的。”再从怀里掏出来一叠子信件:“这是给阿哥爷们的信。”

李德全走后,四爷自己拿着小刀,隔开绳子看看筐子里的东西,山西红枣、小米、核桃、干台蘑、大同黄花菜……大多是给胤祚保养身体用的。招手让胤祚过来看看,取出下面几件酥沙不皮,甜而不腻的滋补闻喜煮饼,感叹道:“汗阿玛担心六弟。闻喜煮饼是你那次去西部打仗,最喜欢吃的饼子。连颜色、花样都是你素日喜欢的。”

胤禵等兄弟都看六哥:一起出去打仗就是不一样啊。这么久的事情汗阿玛还记得。胤祥眯眼道:“六哥,十年多了。”胤祚微微一笑,那笑容亦淡得像闻喜煮饼一般香甜,道:“是啊,所以你们年轻的,成长起来了,也要记得我们年长哥哥们的功劳~~”

年轻弟弟们齐齐给他做鬼脸,胤禵倔强道:“等着,我们也会去打仗的!”

“没有打过仗的都这样想建功立业。我巴不得天下太平永远没有战争。”胤祚的眼前是西征的一场场战事,去世的将士们,担心粮草挂心敌袭日夜难安的煎熬,他把食材都理一理,道:“干饼子刺嗓子,开水没煮开就泡馒头的滋味儿,你们呀,不知道。”

四爷微微颔首,望向窗外的三伏天盛景,花开如醉,漫天盈地,四爷的心底却刀光剑影如斯。“十四弟的意思我晓得,未来都不定。先将手头的事情做好。”嘴角漫起一缕连自己也不能察觉的冷笑,“江南,海洋,估计都等着你们。”

胤祚默默良久,夏光如云霞,枝头的玫瑰花火红似锦,映得兄弟六个的面容皆是充满希翼。

胤祚将筐子再次封好,哑着嗓子道:“那日听十四弟说起汗阿玛对儿女们的心意,我在一边听着,都难过。”

“汗阿玛是汗阿玛。”四爷平静微笑,“反正汗阿玛是疼二哥的,我们都长大了,不吃这个醋了。”佛珠串儿在手上划过稀薄的痛楚,“打小儿四哥就不平,能怎么办?二哥是二哥。”

胤祚温和的目光锁在四哥身上,轻声道:“可是十四弟说的一刹那,四哥明明眉心微动,明明是动了情绪。再长大,也是汗阿玛的孩子,该吃醋还是吃醋。”

四爷仔细体味自己两辈子和老父亲的父子之前,察觉弟弟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轻声道:“当时动了情绪,又如何?人生总有风雨,时间总是朝前走。该是怎么样还怎么样孝顺就是。”四爷敛容,明朗道:“那是我们的汗阿玛,你能怎么办?”

胤祥、胤禵、胤禄、胤礼都默不作声,尤其胤禄。当日里被太子打伤成那样,要不是四哥,一条命要去了一半儿,可是汗阿玛一直未发一言。不怨吗?他做不到啊。

胤祚凝神片刻,瞄胤禄一眼,无限复杂地说道:“汗阿玛年纪大了,有汗阿玛在,我们有的抱怨,有的依靠。这就是最大的福气。”瞅着几个筐子眼圈一红,“除了父母兄弟姐妹,天底下还有谁这样惦记着?”

几个兄弟都是动容,低了头,掩饰眼里的泪意。

四爷微微一笑,仰起头,平静地望着庭前落花,一一随风飘向大地。

第二天四爷起的早,不过淡淡松散了头发随意披着,早起用前两日就预备好的沉香水梳理了头发,乌发间不经意就染了隐约的沉香气味。

年侧福晋认真帮四爷梳理着头发,一下又一下。四爷闭着眼睛,感觉梳齿划过头皮时轻微的酥栗,又是活着才有的感觉。忽然,年侧福晋手一停,低身伏到他膝上,声音微微发颤,“爷,我害怕。”

四爷的手拂过她松松挽起的发髻,轻声道:“怕什么?”

年侧福晋的发丝柔软如丝缎,叫人心生怜:“我听说了江南的事情,我怕爷今朝不能成功,但要是成功了,以后的路只怕更险更难走。我前思后想,总是害怕。”

年侧福晋的手涔涔发凉,冒着一点冷汗。四爷沉住自己的心神,反手握住她的手,定定道:“这是必须走的一条路。所以,爷只会让自己一直走下去。”

害怕么?四爷未尝不害怕。上辈子摊丁入亩成功了,付出的代价何其惨烈。只是如果害怕有用的话,天下的事只消都把自己捂在宅子里逃避就能解决。人生若能这样简单,也就不是活人的一生了。

四爷穿上一件新的天蓝色缂丝长袍,苏州织造局送来的纱质的料子,微微有些冰蚕丝的凉意,绣着几乎看不出颜色的银线绣了疏疏的海水云纹,只为在阳光下时反射一点轻灵的光泽。里头穿一件雪白的茧绸中衣,也裁制的贴身飘逸。

年侧福晋担心又害羞地给他打理衣服,自己亲手裁纸,一针一线密密缝制出来的衣服,穿在夫婿的身上,要她心生隐秘的自己也不明白的窃喜,红着脸小声问:“爷穿着怎么样?爷在庄子里,不需要正式服饰,可也不好太简单了。”

四爷微笑:“很好。怎么样爷都喜欢。只是做针线辛苦,注意着不要费眼睛。”而且,也唯有这样的颜色料子,才能显出一夜没睡好的消瘦姿态。

年侧福晋心疼地看着爷瘦削的面颊,娇嗔道:“爷,你休假也不一定穿的素呀,爷穿大红好看,好多人想穿穿不出来那。我两个哥哥就是。”

四爷点头:“有道理。男子穿红,女子穿蓝,煞是精神好看。”出来寝室,见到丫鬟在打扫年侧福晋念佛的佛龛。四爷默然。人都说观音慈悲,慈眉善目,最是普度众生。其实,神灵都是高立云端看尽人间悲喜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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