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鸟日记(一)
他没来得及抽回手,脸上却泰然自若,轻笑着:“梦到了什么?
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
乌蔓懵懵地问:“……是我抓的你吗?”
“不然呢?
还抓得特别紧。”
乌蔓脸上闪过尴尬,立刻松开了手。
郁家泽瞥了一眼她松开的手指,声音冷了几分。
“我问你呢,梦到了什么?”
乌蔓没有回答,空气停滞,这一刻比水下还令人窒息。
她大喘了口气,说:“只是梦到了小时候学游泳的事。”
“学过游泳?
那为什么现在还不会?”
“……那一次我差点死掉。”
乌蔓露出一抹讽刺的笑,“被人按在水里,上不去,又下不来。
我那时候想,如果我真的是条鱼,说不定我还能活得快乐一点呢。”
郁家泽冰凉的指节摸上她苍白的脸颊:“按着你的人,是你妈妈?”
乌蔓诧异地抬起眼,诧异他居然一下就猜中,更诧异他对这个事实丝毫不惊讶。
她犹豫片刻,点点头。
他的指节从她的腮边游移到唇边,看不出在想什么,眼神没有焦距。
过了半晌,郁家泽不带任何情绪地叹息说:“啧,真可怜。”
她闻言,似乎感到屈辱地侧了侧脸。
“不需要假惺惺地关心。”
“怎么是假惺惺?”
他的眼里染着笑意,“你毁了人家的生日派对,我都还没有责怪你,这就是我对你的怜惜。
你真的不识好歹。”
乌蔓的神色僵住。
“下次还敢这么听别人话吗?”
“……”
她咬了咬下唇,憋出一句话:“严格来说我明明是听你的话。”
郁家泽终于满意地嗯了一声。
“记住这句话,你以后,永远都只能听我的话,我一个人的。”
他从床头端起一碗中药,作势要给乌蔓服下。
她顿时慌了,抓着他离开的手指,依赖道:“对不起,我真的很怕水。”
他挑起眉,静待下文。
“我怕水的程度就和怕药一样,我喝了我一定会再度晕过去的!”
郁家泽终于闷声笑起来。
“你要是敢晕,我再给你灌一碗。”
“……”
“非喝不可吗?
我根本没生病啊……”
他没说话,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把一整碗药灌下乌蔓的肚子,郁家泽一边用指腹擦掉她苦哈哈的嘴角,一边漫不经心地提到:“你注定变不了鱼的。”
“啊?
什么?”
他俯下身,亲了亲她呆呆的额头。
“因为你注定要成为我的小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