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
直到高考结束那天,班级里吵着闹着要在今夜聚会,却没人能联系得上徐泽,班长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阮也。
阮也不擅长拒绝,答应下来,去了徐泽的家。
他敲了三次门都没人开,直到打通电话,听到铃声才终于进门。
徐泽坐在床上哭,说自己在高考结束的时候被同考场的混混强.奸了。
阮也能看到自己这位勤奋、刻苦且贫穷的同桌身上不整的衣衫以及后颈处红紫的吻痕,好像受过莫大的折磨。
徐泽拒绝了阮也报警的提议:“我害怕,我很怕,别人知道了怎么办,不要报警好不好?”
阮也抱住他,说好。他的心理疾病让他对快乐和开心的感触变得迟钝,难过、悲伤这些情绪更为敏感,看到徐泽的眼泪时,阮也也痛苦到近乎呕吐,但是他没有一分钟离开,整夜都在笨拙地安慰着徐泽。
从第二天开始,阮也突然向周玲玲求助,他打了二百七十一通电话,被拒绝过,辱骂过,拉黑过,亲自去周玲玲家门口等过,不停地恳求对方,希望能介绍一位好律师给自己。
周玲玲真的替阮也请了一位很出名的律师,虽然这对于她而言只有举手之劳。
而当阮也带着律师去酒店找到徐泽时,他看起来有点害羞,脸颊是红的,靠在门边,轻声对阮也说:“对不起,上次和你说的是闹着玩的。你来的时候我不好意思,又和他吵架了,薛垣是我的男朋友,我都是愿意的。”
门很快被合上,阮也听到里面传来一句话:“少管我的事,小心整死你。”
那位律师紧紧皱着眉,责怪眼前这个年轻的雇主:“如果提前告诉我是薛小少爷,我怎么会来?”
母亲也给阮也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条语音消息,阮也都没有接,也没有听。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坐车,只是慢慢地走完了那十一公里。
好像也没什么,一个误会罢了,徐泽道歉了,薛垣不会真拿他怎么样,周玲玲最多骂他几句,阮也只是,只是彻底失望了。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悄然而至。
自杀的时候,手腕几乎被割断,阮也的意识逐渐消失,感觉到另一个人的灵魂正在自己的身体的复苏,他也毫无抵抗,顺从地接受了这种侵占。
阮白从梦中惊醒,他一抬手,能摸到冰冷的眼泪。
借着满月的光,阮也走下床,去往浴室,那里有一面很大的全身镜,可以将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阮白也看到镜子中不算熟悉的自己。
阮也的模样和原来的他有三四分相似,四舍五入,阮白觉得自己可能和书里死掉的阮白可能也有点像。
可是这叔侄俩都不是长寿的命,死在很年轻的时候。阮白还可以说是自己蠢,没有办法。可阮也又做错了什么?他只是很倒霉,运气很差,没有遇到一个好人。
凌晨十二点的午夜,左边手腕的那道结痂的伤疤映在镜子上,是撕裂的、痛苦的、永不褪去的痕迹。
阮白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里还有未干的水泽,很多情似的,表情却苍白且冷淡,只在眨眼的时候多了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跌碎在大理石的台面上。
他的嗓音几乎和眼泪碎裂时一样轻,微弱到几不可闻:“你的救命之恩……”
即使在临死前,阮也也没有恨过任何一个人,他没有伤害谁,只是在不停的被伤害,最终因为承受不住而死去。
可那是阮也,不是阮白。
阮也的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
不过是仇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