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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武侠修真 >谁家马上白面郎[灵异] > 98、本相-沉音

98、本相-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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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有这个能耐,大可一试。”

萧无常跃上高空,俯冲而下,朝源风烛心口穿刺。后者持刀挡住他攻势,却被他击飞,如利箭般轰然砸在塔楼上,引得一阵烟尘飞扬。

原以为他不死也要伤半条命,但萧无常看着那尘土,鬼眼却骤然睁大了。只见烟尘之中,源风烛张着手指,四周密布着无数银丝,皆挂在他身上,减缓了冲击的力度。那些丝线随即便飞向半空,牵扯在对面望楼上,如棋盘一样铺展开来。

夜空之下,乌云闭月,星辰斑驳闪烁,映得那摇摇欲坠的丝线闪烁点点银色。源风烛踏在线上,手持太刀冲向萧无常,速度之快,如风似电,刀刃之光划破长空,快得似乎能划破黑云。

萧无常面上露出暴戾之色,抡起长戟狠狠击在他刀上。两人数次交手,半空兵器铮鸣,若不是下方之人离得远,几乎早被震聋了耳朵。

郡中望楼极多,源风烛借丝线之力,如游龙一般在空中穿梭,无论萧无常浮在哪里都会被他追赶上,只得在那丝线所绘的棋盘上同他博弈,身法如棋,愈斗愈凶。

那人刀法诡谲,收放自如,萧无常闪身躲避时,赫然看到夜空中不知何时飞满了黑蝶,就隐匿在乌云下,随月亮升起而渐渐现身,铺天盖地,振翅沥沥。

他暗暗察觉那蝴蝶只只隐着杀气,急忙远离。那些自冥界而来的分骨麝凤蝶飘浮在郡城之上,宛如一片黑红之海,又在灯火之中穿梭,不断向死,又不断再生。

黄泉之蝶,夏生秋死,活不过一季的东西。萧无常朝空中望去,却见源风烛已被蝶群包围。随后他拨开黑蝶,俯冲着直朝他而来。

萧无常心道有异,立刻快速避开。源风烛借着丝线紧追在他背后,脚下踏空时,马上便有蝴蝶凝聚成团,由他踩过而向下坠去,隐没入茫茫黑暗之中。

两人在半空兵器交接,反而是萧无常咬紧了牙,觉得吃力,又觉得兴奋。

他很强,大约是自己自那时之后……遇到的最凶之物。

源风烛,或该称他为烛龙太子,乃是极霸道孤傲之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他这样追着萧无常砍杀,气息却平稳如旧,出招冷静而凶猛,像头猎狼之豹。

在他们之下,塔楼第五层的窗口处,那自冥府而来的封魂使仰头望着战寰,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太妙。”枕寒星听到他在自言自语,“他尚未现出本相,可见还有余力。”

“你在说谁?”枕寒星问。

“当然是太子,”黑封道,“不然我嘅咩啊?”

枕寒星转头看向了他。

“敢问先生,为何要到这地方来?”

“我是来办差事的。”

“什么差事?”

“收魂。”

“谁的魂?”枕寒星问道,“莫非……是这塔楼的主人?”

“也对,也不对。”黑封摇头晃脑地说,“依我看,你还是先关心你家郎君要紧。”

枕寒星一愣,瞳孔没红光骤然一闪,眼睛瞬间睁大了。

半空传来一声巨响,只见萧无常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那双鬼眼痛得微微抽搐,令他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枕寒星心知少郎君最不喜身体受损,加之先前失利,必是已被激怒,想阻止却又不敢,急得头上冒出了冷汗。

远处的望楼之上,萧无常后退着落下,习惯性去摸腰间的扇子,却想起早已失窃了。

“源风烛!”他恶狠狠道,“你就是个贼!”

“成王败寇。”源风烛落在塔楼顶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你拿得回去,你就来拿。”

萧无常深吸了一口气。

“我自然要拿。”他低声道,“不但要拿回它,我还要你的命!”

言毕,两只手前伸,袖子向后退去,露出了手臂来。手腕上斑斑驳驳,竟交叉刺着许多环形咒文。

萧无常压着狂气,握紧拳头,将双手结印一扭。只听咔嚓一声,腕上两道禁制骤然崩裂,化作一缕青烟随风而逝。

他的鬼眼突然睁大,抖动不已,口中獠牙闪着阵阵冷光。

咒文脱落后,他护法相也逐渐现出,乃一持着白骨长戟的武神将,携风带电狠狠朝源风烛而去。

源风烛将手一甩,立刻满郡的麝凤蝶燃烧起熊熊火焰,汹涌直扑萧无常衣冠。那东西极凶,一旦咬住朝会引燃,且无休无止,竟无法近身。

火蝶飞舞在郡中,远远看去如一片火浪,不断翻涌流窜。源风烛在那一片火焰中再次朝他杀来,仍是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挂着笑容,招式利落干脆,仍是少见的干净。

黑封见火蝶朝塔楼飞来,便化出符咒,掷出去贴在那些窗棂上。但脚下忽然咔咔作响,低头一看那地板竟扭曲起来,周围之物也愈发古怪,朝他们挤压而来。

“哎哟哇!”他怪叫一声,“那个仔真不靓!要贴我们烧饼!”

枕寒星一见,不顾四面而来的压迫感,急忙朝释御修所在之处跑去。

“大师!”他一边跑一边喊道,“小心!”

房内的释御修早已听到了他的警告,奈何被那艺伎纠缠不休,一时脱不开身。忽然两侧的墙壁又朝他靠近,看架势竟欲将他压死在此处。

两旁杀机已现,身后傀儡又不得安置,释御修无法,叹一声佛号,忽然回过身来一掌劈在那艺伎脸上,将她从头之脚劈成了两截,随后将她击出了塔楼之外。

他本无杀心,既已出手,只得再度合十忏悔。那艺伎飞出楼外,下方正有一道丝线,瞬间将她割裂,碎成数块向下落去。

她容貌已毁,只剩了半张脸,寄宿其中的亡魂也支离破碎,逐渐消散。

隐约记起昔时是被刀砍而死,亦在她时候切断了她尸身,而今如出一辙,虽觉悲戚,仍是闭上眼化作了尘土。

傀儡断线,源风烛自然有感觉。他如猛兽般低吼了一声,塔楼愈发扭曲,释御修看到两侧墙壁已朝他疾来,而门外已出现了枕寒星的脸。

眼看着他要被夹死在墙中,枕寒星急忙甩出根须想要救他。释御修一见,立刻抬起手臂,在墙壁靠近时猛地抵在了上面。

他并非有什么神通,而是仅凭蛮力强行相持,额头上已暴起了青筋。

“……妖物。”释御修望着那些根须,忽然喃喃了一声,“皆是妖物。”

他这话,与萧无常所思不谋而合。那护法神愈来愈凶狠,渐渐不再留手,而招式越发张狂。

余光所见处,已望见郡城的瞭望台之间布着一张张重弩,皆是破鬼之箭。他有了计谋,故意做败相,引源风烛追杀,却在半路转身,直朝重弩而去。

他心思笃定,未及近前时,已甩出长戟,戾气激在弩上,一见鬼气便当即瞬发出鞘,支支锋利无比。

萧无常闪身避开,引着那些箭矢朝源风烛刺去。那金衣人挥着刀斩断利箭,萧无常却已朝其他城墙而去,一排一排引动了那些重弩。

利箭破空,如飞鸟鸣叫一般疾驰而来,月辉照亮轨迹,杀气腾腾,直扑源风烛面门,寒光照亮了他的瞳孔。

那瞳仁却骤然缩小了。他魂魄深处烛龙太子的神识在那一瞬记起死相,想起千年前也是这样被利箭射杀,顿时胸中一阵剧痛,哀嚎一声,盖过神智几欲破体而出。

萧无常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朝源风烛而去,一掌击在他胸口,瞬间将他魂魄打出,于那星月之下,现出了本相。

哀嚎声随即响彻扶桑郡,银辉之中,飘浮在半空的,正是披散黑发,身着红衣的烛龙太子。他七窍流血,指甲又黑又长,半张脸血肉模糊,正抓着自己的喉咙嘶吼不休。

源风烛魂魄离体,瞳孔顿时无光,朝下方坠落而去。物部重阳与廖若花魁早有准备,在下方接住他身体,并未让他受伤。

[少主……]重阳扶着他,有些不知所措,[少主……醒醒……]

[他无法醒过来,]廖若仰头望着那红衣厉鬼,有些惧怕地摇头,[那东西……那东西到底还是现身了……]

[不是那东西。]重阳低声道。

那是,少主。

烛龙太子原本已入轮回,前尘旧事,早成过去。人身是桎梏,也是壁垒,神智压迫着鬼气,循环为己所用。如今魂魄离体,脱出束缚,便已几乎忘却这三十年来的一切,只记得千年前枉死之苦,誓要让周遭一切陪葬。

“父王啊————”

他惨叫着,眼中流出血泪来,滑落面颊,将他本就鲜红的血衣染得更深。

忘却源今时的气度,忘记南国公主的温柔,太子就只是太子,凶残暴戾,痛苦难当,连同源风烛一起抹杀,满眼憎恨的,就是眼前那持着长戟的男人。

“杀我者,我必百倍奉还!”他嘶吼道。

萧无常望着他,却冷冷地笑了,嘴角裂开,露出了森森獠牙。

“那正好。”

*********

密室之中,十六岁的少年持着剑,抵在父亲脖子上,眼中凶光一览无余。

他面前那人却十分平静,像是早已料到会有今日,并不意外。

“太子殿下,都想起来了啊。”

他说着,却轻轻叹了口气。

“你动手吧。”

生逢此世,早有赴死的决心。可惜十六年父子之情,虽知浮生若梦,却仍是心怀希冀,以求顺遂平安。

既不能,又何必苦苦求生,已无意义。

他以为那少年会杀了自己,谁知那剑停顿了许久,竟然挪开了。

抬头看时,发觉那孩子有些绝望地看着自己,哀伤过度,已是无泪水可溢,仅剩无尽悲哀,无法自渡,亦泅渡不能。

“你若是当初杀了我,今日一切便不会发生。”那孩子道。

源今时忽然愣了一下。

他胸口一阵钝痛,险些后退一步,却怕那孩子更心寒,而下意识地上前两步。

“今生就好好做个孩子吧。”他对那人道。

[悲伤亦是常人需承受之事。]

源风烛站着未动,源今时看着他,忽然上前抱住了他。

“你不如从前年轻了。”蓦地,他听到那少年在耳边道。

昔日见到你时,才二十岁。如今你已是快四十岁的人了。

“我到底是谁……”源风烛说着,抓紧他的衣服,“我到底是谁……”

源今时抱紧了他。

紫陽花重重开,少年万载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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