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只要是没第三个人在,沈无疾必要这样黏糊一阵。
洛金玉每每觉得这样不好,可又不知怎的,就荒唐无比地随他一并浪荡了。
浪荡一阵,眼看洛金玉要羞恼了,沈无疾急忙松开他,作出正经模样:“说正事儿。君亓那事儿你答应皇上啦?”
洛金玉也凝神正经,道:“答应了。我猜想,你与皇上也已有了共识。”
沈无疾惭愧低头,讪讪道:“是……嗐,是咱家无能,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却还是要叫你受委屈。”
可皇帝都已那样开口,他只能斟酌轻重。
洛金玉道:“我并没有委屈。大局为重。”
沈无疾道:“那就是咱娘受了委屈。”
洛金玉听他说起自己的娘亲,神色一暗,没说话了。
沈无疾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搂着他宽慰个不停……
总之,洛金玉翻案一事,很快就过去了。
这事儿到底没与君家人扯上干系,只让那位表面清廉的顺天府尹独自背了整口大黑锅。
官府四处张榜宣告顺天府尹的件件罪责,将洛金玉那冤案与这贪官错办的其他冤案放在一起,一笔带过。
可随后,京城各大茶楼酒肆忽然有人引头,由顺天府尹说到了洛金玉。
洛金玉曾是赫赫有名的才子,本人亦挺拔俊秀、眉目如画,足够做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重点谈资,都对他那桩冤案燃起兴趣。
众人越说越起劲,都说洛金玉倒霉,对他无比同情。
再往后,一个出名的戏班子忽然排了新戏,戏名:《慈母救子》。
故事是说一位姓洛的寒门书生为救一位遭到强抢的良家少女,得罪了抢人的衙内及其父亲——一位昏官。不久,少女离奇死亡,昏官立刻嫁祸给了洛书生。洛母为子鸣冤,一头撞死,却也没换来儿子的清白。直到三年后,春闱中试的翩翩状元郎——一位姓沈的书生得到洛母托梦,求他为子伸冤,然后如此这般,这般那样……
这部新戏节奏紧密,切合时下百姓议论热点,一登台便大受欢迎。其他戏班子眼见有利可图,忙也四处寻人写以此事为原型的新戏。
到此为止,洛金玉三年前的那桩冤案,就算是翻了。
皇帝亦对外宣称:洛金玉当初提前出狱,并非沈无疾擅作主张,而是刑部早就盯上了顺天府尹。所以皇上让沈无疾装作私放洛金玉,好让那府尹露出马脚。而吴为为此弹劾沈无疾的事儿,自然也是误会一场,不必再提。
事了,皇帝有意让人以举孝廉推荐洛金玉直接入朝封官,沈无疾却想也不想就婉拒了,说这样容易叫人嚼舌根,不如让洛金玉堂堂正正拿状元。
皇帝一心培养洛金玉当自个儿的魏征、实现自己千古明君贤臣的美好想象,觉得沈无疾这话有道理,就大手一挥,道:“干脆让他恢复太学生学籍,再去读个半年,也好结业,一并宽慰他娘的心。”
沈无疾兴冲冲回府,正要说出这个好消息,却听洛金玉道:“我有一事要和你说。”
沈无疾笑道:“巧了!咱家也有一件事儿要告诉你。你先说吧。”
洛金玉道:“我身上事情已了,距春闱还有大半年,我想暂且离京。”
沈无疾一怔,问:“你去哪儿?”
洛金玉早已在心中斟酌过许久,还是决定隐瞒玄门一事,他只道:“我以前和你说过,我想回乡祭祖。”
沈无疾连连摇头:“为了让君亓放松警惕,邙山剿匪让了谷玄黄去监军,咱家暂时不能离京。你若自个儿去,路上多危险!不妨等你中了状元,崔家冤案也清了,咱家寻个借口陪你一起回乡耀祖。”
洛金玉如何还能等到那时候?今日拖明日,明日拖后日,日日年年,没完没了。
他执拗道:“我一个成年男子,能有什么危险?”
沈无疾道:“可多着呢!劫财的,劫色的,路上还有豺狼大虫,蝎子毒蛇!哦,对了,你还不擅骑马,你要怎么去?”
洛金玉道:“我可以雇一辆马车。”
沈无疾急忙摆手,斩钉截铁道:“像你这样俊秀的公子,独自坐马车远行,路上一定会遇到劫道儿的!甭管对方本来就是想劫你,还是劫着别人,被劫那个往你这逃,引人连你一并劫,总之,一定与你逃不了干系!接着,就赖上你啦!”
洛金玉疑惑:“你怎么这么确定?”
沈无疾深沉道:“书上都是这么写的。但凡咱家漏出一丝可乘之机,在你的故事中,咱家就要成为没啥篇幅的往事旧人,叫那不知哪儿来的宵小之辈取而代之。或者,万一遇上喻皎皎或什么人逃婚……”
“……你又胡乱看些什么书了?何况,我说过许多次,你不要总将喻小姐闺名挂在口头。”洛金玉不悦道。
沈无疾径直略过“喻小姐”这句,指天发誓,满面恳切:“以前看的!如今咱家还看那些做什么?那都是啥也没有,只能借着书聊以□□的人看的!咱家怎不直接搂你吻你?你不比那冷冰冰的书页温香软乎吗?”
洛金玉低声道:“你还是别说话了。”
他悻悻然暗道:比起做那胡事,还不如让你看那些胡书呢!
两人一时僵住。
洛金玉执意要走,沈无疾自然不让他走,甚至怀疑洛金玉是后悔亲事了!说不定这一走,就不回了!
想到这儿,沈无疾顿时急了,胡乱道:“你这穷光蛋,也没钱雇马车!”
洛金玉知他是气话,本该当没听见,可也不知怎的,自个儿也赌起气来:“我可以借。”
沈无疾冷笑道:“谁借给你?你那好师哥吗?你去问问,如今你好师哥是更乐意做你师哥,还是做咱家的哥哥?只要咱家一句话,他连根毛儿都不借你!”
洛金玉:“……”
沈无疾说这话着实不虚。
自从认亲,明庐虽偶与沈无疾争执,可那也是沈无疾无理取闹到令人忍无可忍。
可哪怕是忍无可忍,明庐最多转身走人,绝不敢再对沈无疾动手。
洛金玉撑着道:“我认识的人也不少。”
譬如吴国公府二少爷吴知,就是洛金玉昔日老师。
“呵!好,你去借!”沈无疾高声道,“来福!叫账房过来!”
账房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