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发作
林庆悟和耿星河赶到警局的时候,穆沐已经缓过来了。他躺在警局的医务室,面色与被单一样惨白,嘴唇上还带着出血的齿痕。
殷唯清握着穆沐的手坐在床边,微微垂着头看他,教旁人看不清表情。
穆沐倒是看见他眼里的痛惜了,但他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殷唯清的手。
殷唯清的手立刻收紧了,但又马上放松抚了抚他的手背。
“十五分钟前刚消停下来。”莫奈对耿星河道。
耿星河走到床边,殷唯清抬头看他,目光是亲切友好的反义词。
“你这么看我也没用,”耿星河摊手道,“我已经告诉过你驱除子蛊需要什么,刚才我就是在场也没办法缓解他的疼痛。”
殷唯清没有说话,只是递出了穆沐的手腕。
耿星河转头对穆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
过了片刻,林庆悟轻声问:“怎么样?”
“这位小兄弟体质不算差,”耿星河道,“但结合之前给我的八字看起来……阴阳失衡。子母蛊不是单纯的虫蛊,而是鬼蛊,所以他的中蛊反应会更加剧烈。”
穆沐迟缓地理解了一下他的话,还想问问鬼蛊是什么意思,但他刚刚被折磨得有些脱力,于是只轻轻点了下头。
林庆悟看出他有些感兴趣,帮忙问道:“母蛊竟可以催动子蛊?”虽然脑波一时没有对上,但穆沐确实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耿星河看了他一眼,显然也明白他是在帮小朋友提问,于是尽量简明地解释道:“子母蛊不是苗疆毒虫一类的蛊虫,严格来说是降师研究出来的产物,所以叫做‘蛊降’。子母蛊称为鬼蛊也因制蛊过程阴毒且非只用毒虫,我就不细说了。”
穆沐这才明白之前明和师父说的阴阳失衡与他反应激烈的关系了。
殷唯清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道:“你要的东西,我有。你今天就可以为他驱除子蛊。”
医务室里霎时间一静。
穆沐心里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他虽然努力想让自己不要心态爆炸,可是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就像不流血的剜肉剔骨,他真希望自己干脆疼晕过去好了。如果未来长长久久要受此折磨,他真的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林庆悟与莫奈对视了一眼,他突然想起了两人在温晴家门外的对话。莫奈的担忧是对的,而且这段时间来殷唯清所反映出映水殷家的底蕴,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顾队长走了进来,打破了一时有些奇怪的气氛。
“小同学现在好点了吗?”
穆沐微笑着对他颔首,轻声道:“缓过来了。”
顾队长有些犹豫地劝道:“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这里离第一医院很近……”
殷唯清起身致谢道:“劳烦顾队担心了,我们这就要去回去治疗了。”
顾队长顿了顿,也不想问是什么样的“治疗”了,只是说:“我们还在整合严小宇的资料,有些详细的情况还要找G市警方了解,明天会把最终的资料档案发给你们。”
殷唯清点点头。
小叶警官从门外探进头来:“几位大师,走之前……能给几张符吗?我,我不是搞迷信!我……”
林庆悟虽然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观改造,但还是体贴地掏了几张破秽符给他,安慰道:“其实你的职业就金光灿灿邪祟勿近了,这几张符是破秽的,随身带着也就打打不长眼的小鬼。”
小叶千恩万谢地接了,打算回办公室每人分一张。
**
回殷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正是阴气大盛之时,几人都担心降师再次动手,于是干脆都挤上了殷唯清开过来的SUV。
回程是林庆悟开车,殷唯清揽着穆沐在后座休息。
莫奈给林庆悟和耿星河讲了在警局看的录像与讨论的案情。
林庆悟当即就说:“这个纪松华看起来不简单!但是为什么严小宇有两个魇鬼,而纪松华只有一个傀儡?也许那出租楼是纪松华的手笔?”
耿星河说:“从你们目前描述过的情况来说,我有一个推测。”
“什么?”林庆悟忙问道。
“设纪松华是B,那就还有一个C先生。”耿星河道。
林庆悟嘁了一声:“什么鬼推测?”
耿星河不理会他,只是说:“纪松华与严小宇绝对不是师徒关系,至少降门绝没有师父替徒弟顶罪的道理,除非惹祸的是亲儿子,不救立刻就断了香火。”
林庆悟嘀咕了一句:“搞这种阴损玩意还指望什么香火呢!”
耿星河接着说:“严小宇一个连附灵都会失误的大学生怎么会有两个魇鬼?如果纪松华是手段颇多的B,却不去抢夺魇鬼,很可能魇鬼是他们共有的。或者严小宇家里确实有降门长辈照拂。设长辈是C先生,纪松华可能与C先生有些师承关系。”
林庆悟道:“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但你的假设太多了!”
自从他们讨论就没再发言的莫奈突然开口道:“麻烦你们看看路。这棵树,我们经过三次了!”
原本闭目养神脑袋发晕的穆沐一个激灵:“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