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袁承德
香兰立刻点头:“不错,德哥儿是个小老爷们儿了。”
“噢!”我立刻挺起肩膀。
“那你告诉我,你错哪儿了?”
一听这个,我又垂下头,两只手绞来绞去,我实在不觉得自己有错,憋了半天才也说不出话,只听香兰道:“你错在本是口角的事,却动手伤人。今日你要记住,无论日后旁人说话再如何难听,也要克制住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大打出手,倘若因一时冲动,失手伤人,闯下大祸,到时候便后悔莫及了。”
“可他骂我娘,我忍不住......”
香兰把我拉到跟前,看着我的双眼道:“闲言碎语都是人家的嘴,咱们管不住。万丈高山,就算再多毁骂,也不会减高一寸;千里大海,就算再多诽谤也不会减少一滴。只有小树叶儿,寻常人吹口气便飞跑了。你要把心定下来,像高山,旁人说什么都能如如不动,像海水,再难听的皆能容纳。不能听到旁人说几句酸损的,整个人都跳起来拔剑弩张,看似是不吃亏挽回颜面,实则信心与定力不够。你连几句酸话损话都堪不起,日后能做成什么大事?”
她一行说,一行亲手绞了毛巾给我擦脸,低声说:“你娘是个最要强最磊落的人,你争气了,她便欢喜了,倘若她还在,指定不喜欢你拿了石头伤人的。旁人越故意酸损,你越不要理睬,越要心平气和,越要自己争气,争锋不在嘴上和拳头上,明白么?”
我靠在香兰怀里,点点头,感觉心一下子就熨平了。
香兰伸出指头,在我耳边低声道:“那咱俩约好了,下次不管听见别人再说甚难听的,都不能动手,更不能像泼妇似的骂人,嗯?”我“嗯”一声,伸出小拇指和香兰勾了勾。
后来每当听见闲言碎语,我便想起香兰的话,能迅速熄灭恨火,心平气和的放下,只默默的争气,多少年后我回忆起来这件事,才恍然明白香兰当日教会我什么。
再后来,我爹娶了林叔叔的四妹做填房,香兰成了我的舅母。我跟继母无甚感情,不过面子上应承而已,她倒也不曾为难我,我们二人演不出母慈子孝,不过丢开手眼不见心为净。舅母依旧惦念我,回到京城便把我接去,或打发人把我接到金陵一住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