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入门考试“炼火场”
竟然真的是这样的考试?!晏七颜倒吸一口气。
身边的沮渠封坛似乎也没料到这炼火场竟这么可怕,别说晏七颜是魔修,就算他这种不是魔修的人,都不敢走下去。
其他参加考试的人似乎也被这阵仗吓到了,暂时没有一人敢跨出一步去。灯柱上的濮元仙尊表情平静如水,连波纹都未动:“长亭只能容纳六百人,在场有三千余名弟子,你们可自行选择去留。”
他话音一落,便立刻有弟子率先迈开脚步,直接跨入了岩浆流中。
只听到“兹兹”几声声响,那些人的脚下已看到了灼烧的烈火,这些烈火在焚烧着他们,让他们脸上各自出现了痛苦的表情,但奇怪的是这些火焰并未完全将他们吞没,也没有将他们烧成灰烬,尽管看起来很痛,但他们仍在缓步前进。
正如怀阳曜所说,这炼火场主要是针对那些心术不正者、身有魔气者、身业不善者、憍慢邪见者、贪婪恶堕者和欲恋深重者,只要不太越过这些界限,岩浆流不会要他们性命。
见有人可以在岩浆流里自由行走,便有更多的弟子也一同跨了进去。有些弟子一进到岩浆流里面就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拼命爬回青石砖上。
这些爬回来的弟子可以看到他们的脚都被烧得千疮百孔,有些甚至整条腿都变得焦黑;而有些弟子似乎丝毫都不惧这岩浆流的热度,反而觉得挺舒畅的,一路通行抵达了长亭;而更多的人则是缓慢前行着,忍着脚上的痛楚,往长亭方向挪去。
沮渠封坛准备蠢蠢欲试,他刚迈开脚步要跨下去,突然被身后的晏七颜一把拉住:“等等……我先行。”
她不是不信任沮渠封坛的秉性,她只是不放心这就在眼前炼火场,要是太子像那些双腿被烧得千疮百孔的人一样爬回来,她实在不敢想象。
沮渠封坛原本才刚鼓足勇气准备走下去,却被莫名其妙阻止了,脸上立刻不高兴起来:“干什么?难道我还会不如你一个女魔头。别拦着我,你还是自求多福吧,小心被烧成了灰!”
他直接推开了晏七颜,整个人跳入了岩浆流。
晏七颜来不及拉住他,跟着跨出了一步前脚直接踩进了岩浆中!
那一瞬间,千万道火焰直接缠上了她的脚,溷元狭天镯只能遮盖她身上的魔气,却无法消除魔修七颜所犯下的罪孽。当晏七颜借了魔修七颜的肉身苏醒,她就不再是当初那个镇守北凉国女将军,她依靠这副肉身存活,就要承受这副肉身身上一切的罪孽!
而这罪孽,千万般滋味,在这一瞬间被炼火场直接实质化,焚烧在了她的身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根本无法再迈开第二只脚,她强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沮渠封坛,他已度过那一道道涌动的岩浆流走向了长亭。
是了,沮渠封坛自小就天真纯善,区区灼阳炼火场,又如何能难得到他。
倒是这副魔修七颜的肉身,要度过这炼火场……简直是难上加难。晏七颜深吸了一口气,她抬起脚往前跨了一步,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钻入骨髓,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岩浆融化了她的血骨。
“师父。”便在这个时候,身边传来了段柏渊的声音。
晏七颜额间脸上全部湿漉漉的汗水,这些汗水被蒸发了又流下,流下了又蒸发,她勉强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段柏渊也同样站在岩浆流中,他伸出手,将晏七颜搀扶住:“长亭就在前面,您能走过去的。”
魔修七颜确实造孽无数,她所种下的恶果更多是体现在了意识和原本的魂魄上,而身上的魔气,只是恶果产生的浊瘴。
世间修仙者万千,能飞升登阶的,最终修的都是心,而这心魔修七颜没有修成,便要落在晏七颜身上。
晏七颜会感受到痛苦,不仅仅只因为魔修七颜肉身本身就有魔气,她感受到的痛苦更多反而是来自她自己本身。晏七颜的前身真的无过无错吗?不是的,她为了保护北凉国,上战场,染鲜血,有多少敌军的士兵和将领惨死在她手上,她和魔修七颜比,身上所沾的鲜血并不少。
只是是非恩怨,在这茫茫世界中很难论断,那些前来报考的修仙者,大部□□上都像晏七颜一样染了不少血,杀妖兽,杀魔修,但凡杀戮,都是造成杀孽。
心术不正者、身有魔气者、身业不善者、憍慢邪见者,贪婪恶堕者,欲恋深重者……三千名报考的弟子,九成以上都身涉其中。
这灼阳炼火场拷问的真的是这些吗?或许是,或许不是。段柏渊抬起头,看着周围一片哀嚎着的修仙者,他们有些艰难前行,有些早已害怕的爬回了青石砖上。这岩浆流的热度不假,侵蚀肉身的疼痛感亦不假,但纵然艮阳宗的入门考试严峻,也不可能把所有求考的弟子脚都弄残。
正上方那根悬浮的灯柱上,濮元仙尊淡然而立,他的目光没有看下下方一寸,仿佛那些淌在岩浆流里的弟子,都只是无关痛痒的陌路人。
忽然的,像是有什么心境在脑海豁然开朗,段柏渊上前一步握住了晏七颜的手:“师父,我问你一个问题。”
这种紧要关头问什么问题!晏七颜差点没有咆哮,她忍着剧痛,颤抖着开口:“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