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八月初一
屋里,南院王与常娆商谈结束,走到院子,便听见一侧角门有妇人哭喊的声响。
角门出去,紧邻的便是徐氏的海棠斎。
做了这么多年夫妻,那哭声是谁,他一耳朵便听得清楚。
“管家?”南院王沉声,扭头去看一旁伺候的管家。
没多会儿功夫,管家便又回来,只说是王妃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崴了脚,疼痛难忍,才闹出了动静。
南院王朝着那角门方向看了许久,嘴唇抿紧,却不说话。
看着常娆他们两个离去,管家才过来,把方才徐氏在外头的行径一五一十的讲了个清楚。
南院王摔着袖子,面有怒意的去了海棠斎。
“你要见便见,又是哭哭啼啼的堵在外头,怎么使人过去,你又走了?”
他虽爱徐氏的柔香软玉,但在常家那小姑娘这事儿上头,徐氏却做的有些过分。
“英郎……”徐氏不顾他的怒气,上来便环住了他的腰背。
徐氏不愧是能坐上正妃的人,南院王揣了一肚子的怒气过来,她却剑走偏锋,只这娇娇啻啻的‘英郎’二字,便抚去了南院王心头所有的不快。
“英郎,我不敢见她……”徐氏语气委屈,抓紧了南院王心口的衣衫。
“哎……”南院王长叹一声,把人拥在怀中。
“你是她的生母,天大的仇怨,这么多年过去,她还能同你计较不成?”
徐氏瘪嘴:“她打小就性子倔强,我害怕……”
常娆自幼得常德利教诲,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年轻那会儿,偏她又爱慕虚荣,一门心思的想往高枝上去。
她不信,常德利会随着时间叫常娆放下过往的恩怨。
“不必害怕,只要咱们真心待她,那小丫头心里门儿清。”南院王拍着她的肩头道。
徐氏柔弱的点头,侧脸伏在他的怀中,做出娇稚可爱的模样。
再说常娆这边,坐上马车,萧君浩才与常娆道:“那人……似是在躲你?”
常娆神色不善,按着额角,懒懒的跟他道:“谁在躲我?我怎么不知道呢?”
知道她心里别扭,不愿提及,萧君浩也不好逼她,只是淡淡的道了一句:“若是与南院王府做了这门生意,以后,少不得要碰上,那你……”
常娆手指戳他嘴里,萧君浩像打哈气的猫儿一样,愣住不能说话。
“我不想听。”
“哦,那我不说了……”萧君浩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下,只宽慰的拍了拍常娆的手。
那人的事情,除非常娆自己解开,旁人说的再多,也是无用。
回了驿馆,却见云萝郡主竟然也在。
段家的事情多亏了云萝郡主帮忙,才叫那段国舅认下,再没有别的动作。
这会儿瞧见云萝郡主,常娆自然笑脸迎上。
“我新得了一支‘秋海棠’,特意来请铁牛过府赏花。”云萝说的眉飞色舞,“赶巧碰见了常妹妹回来,人我就领走了?”
冯娟不知道云萝口中的赏花是什么意思,但常娆心里却是门儿清。
她虽对那些束缚名节不多讲究,但冯娟的身份在那里放着,有康王府这一道,便是常娆,也不敢叫云萝把人带去了。
“我原是不该扫了你们的兴致。”常娆笑着把冯娟的手腕从云萝手中夺了回来。
“只是今儿才定下来了消息,说是不日就要回去,她是我们这儿的总管,姐姐把人领去了,待会儿将军骂人,恐怕我也要受到连累。”
云萝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虽不满意常娆搅扰了兴致,但听说人家要走,也不好再强行领了冯娟。
便笑摇头,只叹可惜。
常娆原是同她说笑,却不料,一语成谶,隔天下午,便得了大陈那边来的消息,说是京城来了圣旨,着振远将军早日归回。
只是,那圣旨上却不见玉玺,只盖了一枚‘静慎尚宽’的私章。
“这是假的吧?”常娆盯着那枚私章,看了许久,也没研究出来个什么。
萧君浩却摇头道:“那刘公公是高远带出来的小徒弟,他亲自来送的谕旨,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常娆道:“便是真的,又是正经来的,上头怎么不见玉玺,却只拿了这个来糊弄。”
萧君浩在认真分辨上头的字迹,他舔了舔唇,好一会儿才道:“这是皇太孙使人送来的。”
“秦卓?”常娆讶异道。
萧君浩点头,随手把那圣旨丢在一旁,同她道:“应是皇太孙得了上峰。”
京城的消息要送来后梁,只能过镇北军的管辖,后梁这边又有陈志高二十万大军压在边境,除非由镇北军出面协商,否则,这圣旨送不进来。
“大哥不是说,要你等消息回去。”常娆看着萧君浩问道,“那咱们是依着秦卓的意思回去,还是再等等消息?”
比起秦卓,她打心底更相信崔浩一些。
秦卓一心记挂着皇位,而崔浩心里,好歹还考虑过萧君浩这个二弟。
萧君浩道:“过些日子便回吧,后梁这边的事情业已商榷,再呆下去,也是徒耗时间。”
他眉间聚着愁色,又怕常娆担心,便拉了她的手,坐下细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