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七月初十
萧君浩在房梁上撑着,他一身夜行的黑衣,屋内没有点上灯火,夜色与之融为一起,若非常娆躺在床上,正抬头瞧见了他探出来的脑袋,任谁也不能发现,那处竟然有人。
“嘘。”萧君浩手指比在嘴上,做出噤声的动作。
常娆只哭着皱眉,倒是不敢说话。
没多大会儿功夫,外面看守的婆子又过来一趟,人没走到跟前,就听见那婆子嘴里嘟囔着抱怨:“没狼嚎的故事的很,人在里头躺尸的好么嫣儿,偏要又叫过去看着些,又不是生出了三头六臂,一个绣楼里的小姐,还能丢了不成?”
“……呸,三百里外狼掏的黑心鬼,你要在主子跟前邀功,就叫咱们底下的人受苦受罪。”
那婆子骂着走到近前,砰砰砰拍门。
外间的两个小丫鬟听到动静,忙披上衣裳出去开门。
就听那婆子不耐烦的交代:“太爷跟前伺候的五爷交代了,说是叫你们好生伺候了主子,眼睛里面长精细了,可别叫出什么岔子!”
屋里的两个丫鬟掌着油灯出去,一个才入梦就被喊醒,哈气连天的拢着衣裳,另一个也是睡眼朦胧的点头。
嘴里只含糊的道:“省得了妈妈,里头有我们盯着呢,您且自睡去吧。”
那婆子探着头,往屋里常娆歇下的地方望了一眼,那处被子有微微隆起,像是平定的样子。
才哼哼两声,又交代了跟前值夜的几人,自己扭动着肥胖的身子,去了一旁的角屋里头挺尸去了。
外面的吵吵声渐渐歇下,应是有人出去平定了事情。
萧君浩捏手捏脚的在梁上走动,只等那两个丫鬟鼾声又起,他手里的毒针刺下,两个瞌睡虫在梦里便没了性命。
屋里的人解决,他才自如的在地上走动,到常娆跟前去把人抱在了怀里。
常娆是个分得清轻重的人,她知道外面有人,也不敢出声,只咬牙委屈的抱紧了他的脖子。
起先,萧君浩还当她是个胆大的,可等要护着她翻窗出去,却听见小姑娘用哽咽的声音小声道:“我害怕的没有力气,你帮我一把。”
他忽然气笑,只一个双燕飞身,把人抱在怀里,扳着屋檐,翻身上了房梁。
两个人在夜色中行走,萧君浩拦腰把人掐在怀里,常娆自知帮不上他什么的忙,只牢牢地抓紧了自己的裙裾,生怕弄出什么声响,叫底下的人发现了去。
居高临下,自然是把沈家这宅子里的看守众人都看得清楚。
只这芙蓉苑一带,便是五步一人,十步一兵,另有走动的军兵两个小队。
萧君浩身手了得,他一个人进来倒是容易的很,只是要带着常娆出去,这会儿却是不能。
两个人没有在房顶有太大的走动,萧君浩只提着常娆,跃了两步,寻了个不招人耳目的阁楼偏角,跟前有株大树掩映,便是底下映了灯火,也看不真着这处。
常娆紧抓在萧君浩心口的衣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咱们怎么走?”
林老太傅不比沈涛那个蠢货,跟前这么多兵,只他一个还能逃跑,如今又多了她在跟前累赘,真真是要为难死人。
萧君浩倒是气定神闲的小心把她检查了一遍,不回答她的问题,却只关心她有没有在那老东西手底下受什么伤害。
常娆只摇头道:“我装疯卖傻,把那林老太傅给糊弄过去了,他又要演我爹,自是没有对我做什么事儿。”
她咬着唇,想了一下,又道:“只是……他手里有一样禁品,要给我使,教我给搪塞一回,不知道要不要趁夜里再来个回马枪。”
萧君浩抬眼看她,两个人四目相对:“是沈子晋吃的那个?”
常娆点头:“嗯,那东西有些气味,之前我叫人钻研一些,只是才有些眉目。”
萧君浩面色逐渐变得凌厉,手里抠了一块二角砖,咬牙切齿的道:“那老不死的,竟打了这么个主意。”
常娆拉他衣角,小声的道:“我没叫他们得手,你且别气。”
萧君浩板着脸,还想跟她说些什么,却见从一道小路上过来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只躲着众人往这处无人的院子里来。
等两个人走近,却见是一男一女,男的腰里挎着刀,头上戴着高帽,一进院子,就随手把门栓落下,抱着那女人的腰,就笑着踹门进去。
那女人没来得及看清楚模样,就见屋里的有衣衫扯动的动静。
萧君浩抬眼皮看着常娆的眸子,嘴角不由的浮起笑意,常娆自觉地好气又好笑,怎么偏这么倒霉,逃命还要碰见这等的事儿。
只听里面一男一女喘着气音说话。
“可想死爷了,乖乖的,你们沈家那世子眼看着是要不成了,你给他做小老婆,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连良家的身份也算不上的,倒不如乖乖顺了爷的心思。”
那男子胡吃海塞就把惦念往嘴里塞,一边猴急着去解自己的衣裳,一只手又牢牢的按住身下女子的肩头,怕人稍有躲避,给跑掉了去。
却听那女子半推半就的帮他解下腰上的捆绳,用较弱无力的声音道:“爷疼奴儿,这是奴儿的福气,可奴儿又是跟着如萱姐姐在世子爷跟前伺候的,眼下如萱姐姐没了,只剩小主子一个。”
那男人已然得手,女子说话呜咽一声,只抓紧了他的肩头,才把剩下的话给说完:“奴儿不是那没情没意的人……嗯……”
男人咬住了她的唇齿,吞下了她没说完的话。
等稍有停歇,才又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道:“你倒是个好的,只是这身皮肉倒叫爷舍不得丢在这里,我家太爷不日便要回京,跟圣上言明了要闭关七七四十九天炼那延年益寿的丹药,卡着日子的不自由。”
那女子虽已气奄息息,连说话都破碎的不成字句,却仍是拼尽了力气,拿那碧玉的胳膊拦住男子的脖颈,娇儿软语道:“奴儿也爱着爷,世子不中用,只有爷才叫奴儿知道夫君是什么个滋味。”
这话似是十全的补药,那男子越发的厉害起来,那女子说话已经是唇齿不清,却双手紧紧的抱住了男人的后脑海。
男人一个威武,正在紧要关头,却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人戳破的羊尿泡,泄了气儿的瘫在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