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七月初四.
萧君浩打量了他几眼,笑着打趣道:“真的啊?我不信。”
伍大雷脑袋板正,啧声道:“肯定是真的啊!我以后生了姑娘,肯定跟我一样的威武勇猛!”
萧君浩看着他这张满脸络腮胡子的大脸,实在是无法想象,以后自己要是得了个儿子,娶个跟伍大雷一样的媳妇进门,那得是何等的奇观。
还是夫人说的对,生个姑娘好,姑娘不遭灾。
他害怕的打了个激灵,吞了口水,认真的道:“你要也喜欢姑娘,那可就巧了,以后叫两个小的结拜姐妹,定要比咱们这一辈的还要亲近。”
听他说是个姑娘,伍大雷反倒更来了兴致,虽说一只手上还吊着腕子,可另一只手却舞的生风,只摆足了气势。
跟萧君浩道:“那回头等我们家抱上了儿子,我教他习武,咱家传的本事,肯定护的好你家闺女!”
萧君浩脸上青红交接,孩子还没出生呢,就先叫人给惦记上了。
他是个极度偏爱美色的人,当初鼓着勇气跟常娆自荐,起先也是因为那张好皮貌。
伍大雷与他,做兄弟成,真要结了亲家,他想想都有些抵触。
可伍大雷又是个热情的很朋友,见他脸色有变,只当是他不信自己的本事,又大掌比划着道:“我这一身好手段,你昨儿是没瞧见么?不管是胳膊还是蹄子,要到了我的跟前,只咔嚓一刀,就分家了!”
说到这里,伍大雷还得意的给他以手作刀的比划:“就跟切大肉似的,那叫一个顺溜。”
萧君浩听他说到这些,心里更是唏嘘。
只是还没容萧君浩出言斥他,后面崔浩夫妻两个并着伍洋一起过来。
伍洋恼的叹气:“老三,你可甭自夸了,就连林忠那边心里都清楚着呢,两边都是官家的人,眼下是有了仇怒,可日后免不了又要一起共事,大家伙儿都是兜搂着比划比划,也就是你一个,照着要人狗命的打法切肉,这不是净给妹子妹夫添事儿么!”
伍大雷是伍洋打小捡了养在身边长大的,不知道他的父母亲人,伍洋就把自己的姓给了他,还没当山贼那会儿,两个半大小子多有饥荒,伍洋没有饭吃,讨得了一块饼,也要给他这弟弟分上一半。
这世上,伍洋待伍大雷最好,伍大雷也最听这个大哥的话。
听见伍洋斥责,伍大雷委屈的耷拉着脑袋,脸上再没有那眉飞色舞的得意。
大手去扣着琉璃的手心,想叫夫人救他一救。
琉璃气他刚才跟萧公子说的那些不中听的浑话,只哼他一下,指头戳他脑门儿,嗔了一句:“你呀你,活该!”
还是崔浩看他可怜,出言救了一救:“三哥,别听大哥吓唬你的那些,万事我给你兜着,砍他们几只蹄髈,那是小惩,刑部那群狗东西,结党营私,只知道往怀里揣钱,那些老东西我早瞧着不顺眼了,如今他们又跟林忠勾搭,没留几条狗命下来,都是咱们大义。”
伍大雷看着老实,实则也长了一颗聪颖的心,见妹夫过来给自己开脱,他哼哼着就点头憨笑,装作一副听风是雨的性子。
只捡憨厚的话去讲。
萧君浩另有别的事情,跟他们闲话几句,便要起身告辞。
崔浩却把人拦了下来:“我们晚上就要回去,你不领着她来,咱们坐下来吃顿便饭?”
话里的那个她,自然指的是现在人在虎威营的常娆。
他们崔家虽不在乎那常家姑娘是嫁过人的,但天夜里听辛荣在一旁说了些许,他也免不了要生出些心思。
家里如今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个,没有长辈主事,那他这个做大哥就得承担起责任来。
那常娆若是嫁给了老二,那是要入族谱记载的,他可就得给把把关卡,别叫老二着了人家的道,给人家做了前锋,又要遭骗。
萧君浩脚步顿住,想要留下,又想到起床的时候,常娆看着后山的树,喊了一句心口发闷。
他笑着摇头拒绝:“出来的时候她就有些不甚舒坦,我才跟嫂嫂讨了几个大夫,这不正赶着要带回去给她瞧瞧,回头她身子好些,我领着人进京,再叫您瞧。”
毕竟常娆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崔浩就是还想留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辛荣出来给兄弟两个间打着圆场:“你们男人哪里懂这些东西,倒是老二是个体贴的,也叫人家姑娘少遭罪一些。”她横目睖向崔浩,“哪像某人,只胡吃海塞的拼嘴上本事!”
说着,她就朝崔浩走去,大有收拾一场的架势。
萧君浩扬手跟众人道别,又跟崔浩皮了一句:“少爷,保重啊。”
琉璃夫妻两个送他出来,琉璃心里不舍,十万个的期盼,想要跟着一起往虎威营里头去,好看看常娆的身子状况。
说好的成亲不离家,只是如今又出了这般乱子,她连小姐的面都见不到,真是生生叫人急死了。
“要不,我也扮做您的兵,跟着一起进去?”琉璃小声的提议。
伍大雷听得心里发跳,他昨儿才得了媳妇,身残志坚的都给坚持下来了,怎么才食髓知味,媳妇就要跟人家走了?
“啧,这么能成。”伍大雷死命的给萧君浩挤眼睛暗示,嘴里说着劝琉璃的谎话,“你个子矮,又不像男人,回头叫人给瞧出来了,这不是生添麻烦么?”
萧君浩自叹好不容易与常娆交心的亲近,也不乐意她身边的丫鬟这会儿过去,自然寻了个正经的理由拒绝。
他翻身上马,笑着道:“娆娆昨儿还念叨着,要你忙里偷闲的多顾着些家里,她又不在,也只有你知道她的心思,或是铺子里头的事儿,或是生意上的难处,你只多去盯着些,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自跟你老子商量。”
琉璃点头,又要嘱咐,伍大雷在后面给萧君浩作揖送人。
萧君浩自是卖他这个人情,身子前倾,身下马匹就撒开腿的朝前。
没等琉璃把想说的话念叨完,他人早就没了踪迹,只剩下后面载了几个大夫的马车跟在后面,晃晃悠悠的往城外走。
还没出城,半道竟叫一个熟人给拦住了去路。
萧君浩吁声止步,身下的马匹跟着他有些时候,打了个转圈,自然停住。
林忠只身一人,也在马上,横在城门外去往虎威营的路口,只拦路等他。
“哟,林公子,好久不见啊,您顺路?”萧君浩虚伪的说了两句风凉话,“这么兢兢业业的,受了伤还要辛苦啊。”
林忠那天被崔浩使坏,割破了脖子上的皮肉,这会儿颈上还缠着棉布,只能扬起脖子,横平竖直的端正了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