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六月廿四
常娆脸色憋得酱红,被子下有胳膊的动作,萧君浩倒抽一口冷气,惊呼着护住心口“错错错错错了!”
常娆眯起眼睛威胁:“你再胡沁,我就卷了被子,喊人进来伺候,到时候你衣不蔽体,丢了人我可不管。”
萧君浩嘴里说着顺从的话:“这不是想亲近些给你承认错误么,你又打又咬,怎么一点儿也不温柔?”
常娆冷哼一声:“欲晚楼的花娘们温柔,你只管去找她们,若是没有银子去付,我还能看在往日你伺候周到的情分上头,打发人赏你几锭,也算是全了咱们主仆的情分。”
萧君浩:“……”
常娆又接着道:“我倒是忘了,如今你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出门就是副将亲随,连绥宁候府都要把你奉为座上宾……”
萧君浩突然啃她嘴巴一口,啧啧舌尖,笑着回味,又挑眉问她:“你酸什么呢?我去东雍州搏命,后梁那边打仗不叫女人上前线的。”
“呸!”常娆两团眉间拢在一起,“谁酸了?”
萧君浩又啃她一口,露出莹亮的小虎牙,笑的人畜无害:“我酸了,你昨天夜里跟别的男人说话,我酸的一杯一杯往肚子里吃醋,恨不得提了刀过去,把那小兔崽子给抹了才好。”
常娆撩起眼皮,白他一眼:“有病?”
萧君浩细想一下,撑着身子的手突然放下,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些,与她交颈相靡,“我可能真的病了,药石无医,没有法子,才自请回的平江府。”
常娆教他这话给唬住,手上反抗的动作慢了下来,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什么病?你进宫述职,可教太医瞧过了么?”
她语气问的认真,话语里面的关切之情显而易见。
萧君浩偷觑她面上神色,果然有紧张之情,继续闷声道:“太医说,没得对症的方子下药,教我自求多福。”
他眼神懒懒,“也是我自作自受,有你这么好的夫人在跟身边,我却不知道珍惜,还敢大着胆子骗你的粮食。”
像是在自言自语,萧君浩叹了口气,道:“我自作自受,连老天爷都看不过,才这么罚我。”
常娆迟疑一下,手里再也没有反抗的动作。
本来推他骂他,也不是真心,只是恼他骗人又要逃跑,还连一点儿消息也不知道送回来。
眼下,常娆听见他说自己病了,关切越过了恼怒,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温柔许多。
“什么自作自受,我只气你一走了之,粮食那事儿,我不追究,就是老天也不准罚你!”
她细长的手指梳进他的发间,动作轻柔的给他理了两下,露出他的一张脸来,耳朵上有叫风沙搓摩出来的黑皮,常娆拿指腹去探,上面的一层皮已经被晒得脱落。
萧君浩轻呼一声,从被子里胳膊去护,那手腕上黑白分明的两色赫然明显。
常娆拉过他的腕子,想要细看,却叫萧君浩连带着又给缩了回去,他漫不经心道:“我给老侯爷报仇,去了一趟后梁主帐。那是风催的,没事儿。”
常娆抿了抿唇,嗔他:“粗糙了不少,倒没有之前好看了。”
只是探出来的臂膀却不住的望他脸上打量,仔细的观瞧着还有哪里有伤。
萧君浩瘪嘴,又啃她一口:“我天生肤白,好生养些日子,就又回来了,不准嫌我!”
常娆笑着睨他,嘴里说着哄人的话:“不嫌你,你的那些旧账,我回头再给你算,且先叫他们进来,换好了衣裳,我叫大夫来给你诊病。”
萧君浩眼底满是笑意,眼疾手快的捉住了她要揭开杯子的手腕,把两指并在一起,用大掌按在床,另一只手扥了被子,把两个人裹在黑暗之中。
“哼哼,夫人天真了些,那衣裳我丢了还能叫你再穿回来么?”
只见被子里面瓮声发出常娆的惊呼和笑骂,还有某人如意顺心的叫嚣:“你知道我打的什么主意,我这相思病要人小命,还得夫人不吝赐药,救我一救才好。”
窗外阳光照进屋子,一片明亮,琥珀耳朵贴在门上,压低了声音,小声跟琉璃道:“姐姐,里面怎么没了动静?”
琉璃双目望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常娆的笑骂和那位萧公子玩笑威胁的话。
琉璃停了片刻,却没听见里头主子叫人,她与琥珀对视一眼:“这得中午才起,叫他们把浴间的汤水备上,咱们散了吧。”
琥珀红着脸点头,摆摆手,叫门前等着进去伺候的丫鬟都先退到廊子下头,独留她跟琉璃两个,在门口守着。
一门之隔的屋里,榫卯切合,原本一片黑暗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丢在地上,豁然开朗。
映着外面的蝉鸣,发出嘹长的夏意,叫人只觉得浑身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