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五月廿九
萧君浩牵着马缰绳进去打招呼,也不知道他跟门口的官差说了些什么,那人立马变了小脸,点头哈腰的教他进去。
华歆随后赶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索性也不上去触霉头,就在衙门口对面的街铺里找了个开张的酒馆,进去歇脚。
没多会儿功夫,衙门口的大门开了个缝,一匹快马直奔官道,看方向应是往京城去的。
华歆吃下手中的温酒,眯起眼睛,继续死盯住县衙门口。
一门之隔的县衙里头,萧君浩正跟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子对坐,围着碳炉子烤火。
那人四五十的模样,鬓发斑白,留着连鬓络腮的胡子,黑黢黢的一张方脸,指头上缠着几道棉布,布上洇出淡褐色的药膏,像是在捂冻疮。
此人不是旁个,正是泾川县县太爷郭松。
“郭老头,你这越混越混去啊。”萧君浩往炭盆里添了根炭火,“我才进京那年,你好歹还能烧上无烟的金丝炭,几年过去了,竟开始劈廊子烤火了?”
郭松嘬了口手壶里的热茶:“胡说,谁劈廊子了?那廊子栏杆可都是官家的财务,我可舍不得动。”
他一辈子奉公守法,上对得起圣上,下无愧于百姓,一针一线的便宜都不多占。
老头子捋了捋胡子,又解释道:“早年间那点儿子金丝炭,是圣上微服出来,留下的存货。”接着两声沉重的咳嗽,自胸腔发出沉闷的声响,“崔老侯爷把你托付给我,我得对你负责。”
他扭头去打量萧君浩,昏黄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慰。
萧将军的儿子如今也做了将军,没有辱没祖先的名声。
英雄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
萧君浩替他拍背顺气。“那我可得感你的大恩了,就是你这儿的金丝炭把我暖的热乎乎的,高公公领我进宫,皇上摸着我的手感慨,到底是一门忠烈,连血都是沸腾的。”
天知道,那沸腾滚烫的血,是郭老头子典了自己的皮袄,给他换了合身的棉衣,才得来的。
郭松笑着道:“那是你老子在天上护着你呢!”
萧君浩也跟着笑:“郭老头,我今天领了秦老六过去,要是运气好,就能替我爹报仇了。”
他抽了口气,鼻子有些囔声,“原以为,要等到七爷入京,我们手里有了权势,才能做掉邵乐新那个阉狗,万没想到,误打误撞,竟叫我捉住了他的狗尾巴。”
萧君浩他爹萧炎,原是崔老侯爷帐下的一员猛将,镇北军中颇有威望的副将,一手家传大羽箭,可百步穿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