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五月廿六
而崔太后手里则攥紧了滇西一脉。
滇西军是崔太后年轻时候在战场上一手带出来的,南征西战,为大陈开疆扩土立下了不世之功。
滇西军大将军王德利,更是崔太后点名提拔起来的将才,用兵如神,对崔太后更是忠心不二。
这原本也是场势均力敌的棋局。
崔太后年迈,王德利也战伤累累。
只要皇上保重龙体,待太后百年,此局则不战而胜。
可惜那吕景同没有崔老侯爷那般的能耐,打了十年的仗,输了十年的仗。
前不久,更是仓皇惨败,连东雍州这处驻守的关键阵点都叫后梁人占了去。
皇上没法子,只能重新启用了崔老侯爷。
眼下,可是崔太后的胜局。
萧君浩道:“旁的太监不敢做的事情,邵乐新可全都做了。”
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别有意味的光芒。
常娆追问:“他就不怕叫宫里那位老菩萨给捉了去?”
萧君浩顺着她的话,信口胡诌:“那感情好啊,太后借此逼宫,废外立亲,崔家可就剩崔浩这一根独苗了,到时候他坐上那个位置,七爷也就不会……”
常娆越听脸色越白,伸手捂住他的嘴,恶狠狠道:“你想死,也别在我的地盘上胡说八道。”
这里可是京城,不是平江府,是人心恨不得掰成一百份使的地方。
刚刚这些胡话叫人听去了,她也救不了他。
萧君浩咧嘴笑道:“不想死,我得长命百岁的活着。”
活着驱林忠,斗蔡华歆,把那些碍眼的东西全部扫到一边去。
他凑近常娆,贴在她耳边道:“邵乐新是皇上养的私兵头子,他是太监,也是将军。他们虽不能上战场抵御外敌,但shā • rén越货的勾当,可没少去做。”
常娆瞧不见,他说话时眼底的愤恨,那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皇上身为九五至尊,养这么一群太监行事作恶,终是有些上不得台面。”常娆摇头道。
天子乃万民之本,上行下效,应是光明磊落才可。
她又想到那日在圣前求事,上首那位心思缜密,声如中天旭日,怎么想,也不该是这般遮遮掩掩的人啊。
萧君浩哼笑一声:“谁能干净过谁呢?马赣河上可是传了这么一句话‘伏豹营的屠户,虎威营的毒’这些阉狗们丧尽天良,没有哪个不黑心肝的。”
要不是为了能早日铲除邵阉狗,跟那群东西共用一个名号,他都觉得不适。
“虎威营?”常娆惊呼,“虎威营里都是这等shā • rén越货的狗太监?”
萧君浩教她一句话骂的语塞,刚才有些激动,好像把自己也给饶进去,一起骂了。
他忙摸着鼻头掩饰:“也不全是,虎威营一分为二,除了邵乐新那等阉狗,还有糅合了兵工二部的处所,专擅研制兵器改良一类。”
听他这么一解释,常娆这才松了一口气。
萧君浩话里有话道:“怎么?你在虎威营里也有故交?”
他攥着拳头,只等她说了名字,回去就把那人给料理了,教他这辈子都甭想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常娆努了努嘴,道:“为了减免赋税,我每年都给他们捐一大笔银子呢。”
捐银利惠于民,那是积福造业的好事。
若是养肥了那些心颤歹毒的太监,她岂不是要呕死。
萧君浩:“……”
“你捐银子,只是为了减免赋税?”萧君浩锁紧了眉头,有些不开心的问她。
“不然呢?”
她又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白送银子出去,自然是有利可图。
一句话,就将萧君浩先前心底的那点儿高兴劲儿,泼的一干二净。
直到下午秦元良上门,他还臊眉耷眼的坐在一旁赌气。
也不说话,只幽怨的望着常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