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五月二十
便是在小小的暖间里,上位者的气息也叫常娆有些紧张。
她捏住掌心的薄汗,稳下身形,此刻仿佛能听得见自己的心惊,一声又一声。
常娆咬着牙关,当即跪下,摇头否认:“民女无心效仿。只是……想跟陛下求一枚易市令。”
“哦?”皇上撩了撩眼皮。
过了好一会儿,才吩咐道:“高玉,你来问她。”
“嗻。”
那姓高的公公上前一步,看了看她头上梳着的妇人发髻,稍稍提了些音调:“眼下前线战乱,敢问夫人因何要跟圣上求那易市令?做何买卖?有何门路?又是何人给出的主意,才能想到这上头的?”
高玉是皇上跟前的掌权总管,说起话来声音和煦,但问题却一个比一个的尖锐。
常娆在生意场上寖浸久了,听见高玉这些带着锋芒的质问,反倒不觉得紧张了。
她微微侧目,抿声道:“回公公的话,无人献计。”
“……只是民女斗胆,想跟陛下做一场家国天下的买卖,门路便是倾我常氏一族,所有。”常娆伏下身子,磕了个全礼。
那认真的模样,必是深思熟虑过后,才做出的决定。
皇上与高玉递了个眼神,高玉明旨,拂尘扫了扫,叫跟前伺候的人都先退下,又亲自去掩上门,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常娆的侧前。
皇上不紧不慢道:“你想卖点儿什么,跟朕换一枚易市令啊?”
平江府常家,手里握有关乎民生的买卖,他也是知道的。
眼下国家虽还指着他们这些小商贩子掏军饷出来,但日后打完了仗,盐铁官营肯定是要着手实施。
岭南一带,常家可是最大的那一户。
常娆道:“民女愿倾尽家族所有,贴补后梁三年米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