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四月十七
沈子晋乘胜追击,继续道:“我这会儿要去快绿阁。”他从怀里掏了一锭银子,塞进她的手中,“你要是还贪恋我给的欢愉,这是定金,等我回来,你去书房找我。”
武安侯府的人都知道,世子爷的书房,是他情趣所致的地方。
沈月娟脚脖子发软,浑身卸了力气,瘫着坐在了地上。
沈子晋迈步,从她腿上跨过,不带一丝的留恋,径自朝外门走去。
几个远处草窝里看热闹的小子,瞧见了动静,也一个两个的窜了出来。
二姑娘如今拿捏着府里的中馈,他们倒是不敢跟世子爷那般,从她身上夸过,找了个稍矮些的墙头,一跃身子,窜出去跟上主子的脚步。
待人都走远了,沈月娟的贴身小丫鬟翠珠才从角门外的墙根底下走了出来。
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说道:“小姐,世子爷他,早就不是从前了。”
翠珠是赵氏还在齐府的时候,就买来的小丫鬟,打小就跟在沈月娟身边。
一路走来,世子爷和她家小姐的事情,她知道的清清楚楚。
虽说夫人的所做所为有损声名。
但她家小姐待沈家世子爷,那是真的打心眼儿的爱慕。
连清白身子都给了他,却没想到,如今竟落到如今的这般田地。
沈月娟撑着她的手,看着手里那锭刺眼的银子,点了点头。
她今日来,本是想借拜见齐氏的借口,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好不容易在这里挤到了人,没等她开口倾诉,他就狠心的将她仅剩的那点儿自尊踩在泥泞。
她不怨别人,是她自己轻贱,明知他只剩怨恨,还满心满眼的贪恋他的疼爱。
不惜违背母亲的话,也要千方百计的赶着他身边的那些女人。
万没想到……
沈月娟攥紧了那锭银子,五指硌的生疼。
继而,随手丢进了路旁的花圃里。
从今往后,她与沈子晋两不相欠。
他拿自己当花娘也好,女表|子也罢,她再也不会为了这个男人,伤心落泪。
沈子晋逃离了沈月娟跟前,也没了出去玩乐的心思。
他虽然能够当着她的面,说出那些恶毒薄情的话,可伤的是她,最疼的却还是自己。
这些年他流连花丛,凤凰牡丹,凡是他疼的、爱的,喜欢的,哪一个身上,都是因有着她的影子?
就连宝婵,也是因为那双漂亮的手,像极了她。
搓摩间,就像是那年在齐府,她的闺房,两个人初尝滂沱的欢愉。
他爱的人,这么多年,也只有她一个。
便是常娆那般标致的美人,因没有她的影子,在沈子晋的眼里,也爱不起来。
可惜!可恨!
沈子晋脚底一转,花酒吃不下去,解乏子的闷酒还是得吃。
常家的生意里有酒楼茶肆,他是本家姑爷,自然是轻车熟路。
一下马车,掌柜的就殷勤的迎了上来。
“哟!少东家来了,天字号雅间,您楼上请——”
生意人的嘴,百灵画眉。
三两句话好话,哄得沈子晋心情舒畅,府里的那些阴郁不开心的事情,被好酒一催,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散的无影无踪。
吃酒间,瞧见了几个平日里玩的不错的几个朋友,又叫了上来,好酒好菜的吃在一处。
沈子晋性子虽放浪了些,但酒品却出奇的好。
旁人吃醉了酒,或吹牛放肆,或胡闹一气。
他倒好,醉了酒倒像只海东青,蹲在窗前,异常清醒的看着楼下往来的行人。
“爷!哎呦,祖宗啊,求求您了,咱能别往这危险的地方凑么!”
店小二死扯住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拦在窗前,生怕他一个趔趄,跌到楼下去。
这会儿正是饭点儿,酒楼里生意最好的时候。
连掌柜的都忙到脚不沾地,仍是腾出来了一个机灵的店小二过来,看着这位爷的安危。
少东家可是每一家铺子里都吩咐过的,只要便宜姑爷不闹事,骗吃骗喝这些小事都记她的账上。
人可千万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闹出事来。
沈子晋眼睛瞪大大的,随着远处行来的一辆马车,一直看到了楼下。
“这是常娆的马车。”
沈子晋指给一旁的人看。
那小二探着半个身子打打眼,点头道:“嘿!您眼神儿真准了,还真是少东家的马车!”
沈子晋按着他的肩头,直起身子,站的笔直。
一板一眼的吩咐道:“扶我下去,我去跟我夫人打招呼。”
那小二见他终于要从窗户边进来,连连点头,“成嘞您!我扶着您走,慢着些——”
楼下,常娆的马车一路绕到后门,进了院子。
萧君浩一袭皓白的长衫,打扮的俊朗清秀,先她一步跳下马车,再回过头来,踩在杌凳上,伸手接常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