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四月十四
沈子晋横着眉,瞪着眼,大声呵斥。
那少年十六七模样,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也在打量着他。
也不回话,看了一会儿,坏坏的一笑。
眼底的闪过一丝轻蔑,不偏不倚的落在沈子晋眼底。
“奸夫!”
秦十三还没来得及怼他,车帘子猛地被人撩开,一个三才茶碗的盖子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中沈子晋的前胸。
琉璃探了半个脑袋,怒冲冲道:“姑爷慎言,这南城大街虽然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您口无遮拦不怕,污了我家小姐的名声,倒是叫人伤心。”
沈子晋骂人的话都到舌尖了,看见是她,在舌尖打了弯儿,又给吞了回去。
常娆扶着珍珠她们两个,下了马车,才笑吟吟的看着他。
“夫君才说要改,可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沈子晋顾不得看她,眼神正在一旁站着的两个年轻男子身上游弋。
“这两个是谁?”
好家伙,原来不止一个,皮薄柔嫩的两个男人呢!
瞧他们的模样,一个应该有十七八左右,另一个看着更小,估计有十六七,应该还是个孩子……
他眉头皱的能架笔,眼睛里气出了血丝,微微发红,扭头看向常娆,像是等一个交代。
他这等玩乐人间的人,都知道有点儿底线,什么时候也没有对小孩子下过手。
常娆竟然……
简直是!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气鼓鼓的,脸颊像是鼓起来的比目鱼,身上还沾着刚才在地上滚过的灰,又撑着拐杖。
常娆一下子就气笑了,语气放的和顺,嗔他一句:“夫君别把谁都想的跟自己一样。”
她领着秦九和秦十三两个,给他介绍:“我的两个远房侄子,常九、常十三。”
又指着沈子晋道:“你们姑父。”
“十三见过姑父。”
“阿九见过姑父。”
两个人也不客套,规规矩矩的朝沈子晋行礼。
这下,换了沈子晋尴尬。
他一而再在而三的给常娆难看,连两个本家小辈,都叫他看成了奸夫……
“夫人,我……”
沈子晋搓着指尖,想要给常娆赔个礼,可又不好意思。
常娆莞尔,大度的挥了挥手,叫人搀扶着沈子晋,一同进了大门。
还没走到芙蓉苑,在半道上,福三就过来把人拦下了。
常娆回去之前,答应过要给武安侯府拨银子平账。
她在娘家小住几日,散心消气的时间,武安侯在家里都急疯了。
算着日子想要派人去接,连沈月娟跑这一趟,也是他有意安排。
生怕沈子晋嘴巴没拦,两句话不和,有闹了矛盾,选来选去,才让办事最为妥帖的沈月娟。
这边,常娆领着两个‘本家侄子’,跟着福三去了清晖园。
沈月娟眉目和顺,跟在沈子晋后面,把他一路送回了芙蓉苑的东厢。
丫鬟们都在二门外等着,往里头去,只有她和身旁的两个贴身丫鬟跟着。
沈月娟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敛足。
蹙着眉,脸上藏满了心事。
她颤巍巍的抬起眉山,眼里红彤彤的,含着泪,却不落下。
那模样,便是宝婵那等身经百战的女子,也比不来的娇俏可人,刹那间,就能把男人的心烫化了。
经年以前,沈子晋最爱的就是她这副模样。
但是现在,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叫人反胃。”沈子晋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你要是真缺男人,看在你跟我共用一个老子的情分,下次琴楼楚馆里再选花娘,我给你要个名额,得了□□银子,我不那你分红便是。”
“子晋哥哥……”
一声子晋哥哥,沈月娟眼泪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她伸手去拉沈子晋的手,却被他狠狠的拍下:“贱人!你没资格碰我,滚!”
沈子晋骂她一句。
挣开身旁的两个丫鬟,撑着手杖,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朝房里去。
木制的手杖,砸在脚下青砖路上,掷地有声。
无人瞧见的前面,沈子晋双眸瞌上,咬着牙,狠狠的咬着牙。
喉结上下滚动,终是没有忍住,五指紧紧的抓在门扇,落下两行眼泪。
宝婵听见脚步声,打屋里出来,接过他手里的手杖,细心把人扶起:“爷,这是怎么了?”
沈子晋闭口不言。
宝婵以为他腿伤开裂,慌忙解了衣带,看看他腿上的伤势,又吩咐丫鬟打了温水,替他梳洗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