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番外一 (上)
何挽将点心放到桌案上,摇了摇头,“我看四殿下不是真不懂。”
只不过是装傻充愣,让别人开不了口罢了。
李佑鸿:“他不是真不懂,才更难得。”
他的眉头蹙起,语气突然间有些惆怅,“我近来总是想,如果当初的我也如四弟一般,南蛮会不会……也放弃我,甚至放弃控制大康储君呢?”
何挽:“……”
她眨了眨眼睛,走上前去,仰头与李佑鸿对视,“你在说甚么胡话呢?南蛮就算已经人傀儡失控了一次,都不惜代价要再来尝试,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弃?”
“如果你和四殿下都‘油盐不进、刀枪不入’,那被控制的就是你大哥。”
李佑时品性不差,但骨子里有种软弱将就的意思,不然也不会第一个知道一切,却多年没有行动。
若是被控制的人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李佑鸿失笑,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道:“不知为何,我最近想事情总是喜欢钻牛角尖。”
何挽有些担忧,“殿下,你最近太累了,脸色也好差。”
她轻轻扯起李佑鸿的衣袖,笑了,露出两个梨涡,“我们出去走走,散散心。”
此时已快要入冬了。
京都的冬夜又湿又冷,许是被冷风吹得太厉害,李佑鸿觉得太阳穴仿佛针扎一样疼痛。
但也不是甚么忍不了的疼。
他牵着何挽的手,神色如旧,没有一点异常。
耳边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气鸣声,身边的何挽抬起头,看向天边,勾起嘴角。
李佑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中突然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他笑得有些难看,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我听到了……放烟花的声音。”
何挽还是笑着看向远处,道:“是啊,可能是前线告捷了。”
“……”李佑鸿抿了抿嘴,“挽挽,烟花……好看吗?”
何挽:“当然好看,五彩斑斓的。”
李佑鸿看着眼前灰色的天空,努力地辨认了许久,才看出其上灰白色的、一瞬即逝的花朵形状。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太阳穴疼得更厉害了。
*
第二日,李佑鸿发现自己看不清奏折上的朱红色字迹了。
好在朝臣们用墨色写的字他尚能看清,批阅时仔细一点,虽看不清自己的字,但凭着感觉也不至于写错,最多是变得丑了些。
但那温远洲开给他的药,他却是不敢再喝了。
停了数日,李佑鸿的双目完全好了,也不再似从前那般嗜睡。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他那之前被温远洲的药压下去的梦魇又卷土重来。
梦中枯骨一样的太元帝从地上爬起,软得没有骨头似的上半身压在桌案之上,双手伸向坐在龙椅上的李佑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