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那天，温柔的青衣谪仙抱着戴面具的小女孩，沿着清明节濡湿的石板街道，穿过哭嚎悲泣的人群，踩着雪白零落的纸钱，回到绛府。

绛府一切如常。

祭扫回来的绛家上下正准备就寝，似乎没人察觉府中少了一个孩子。

花了三日时间，彻底了解到绛家对她的冷漠态度，以及小女孩孤立无援的处境后。青衣谪仙蹲下，像询问一个成年人般认真地征询小女孩的意见：“跟我走，好不好？”

绛月予不语。

过了很久，摘下自己从不离身的面具。

她仰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试图从那双澄澈的眼睛中找到一丝嫌弃厌恶。

但是没有。

里面只有纯然的期盼和怜惜。

颜羲朝绛月予伸出手，注视着她的眼睛，温柔得仿佛是在诱哄一头离巢的幼兽：“相信我。”

过了很久很久，一只枯瘦的小手轻轻放了上去，然后紧紧攥住。

“好。”

我自小就生活在无尽的折磨和孤独中，既然你向我伸出了手，那就请你牵着我的手不要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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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逐渐被血色覆盖。

那个青衣谪仙脸色苍白地走进洞府，向来纤尘不染的袍角染上了尘土草屑，他祈求地望着她：“小予，为我炼一炉丹可好？”

“什么丹？”

“凤凰涅槃丹。”

“抱歉师兄，这世间已经没有凤凰，我无法炼出此丹。”

“有的。”颜羲温柔地笑了笑，“我是上古白凰血脉，将我血肉全部融炼，应该能炼出一颗。”

“你……你的意思是，要我把你炼成丹药？”

“小予，弗御需要涅槃丹。”

“我绝不可能拿你炼丹！杀了我也不可能！”向来不会拒绝对方的人，激烈决绝地道。

“师兄求你。”

“不可能，师兄请回吧！”

于是那个青衣谪仙自己跳进了熊熊燃烧的丹炉。

融炼而出的凤凰杂血，鲜血、粘稠地从锈色斑斑的丹炉中流淌而出，蜿蜒缓慢地朝她淌来，染红衣角也染红了双眼……

回忆汹涌而至，愤恨和悲恸将她淹没，手背青筋狰狞地浮起。

为什么要抛弃她？！

为什么这么爱那个女人？爱到连性命都不要了！

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

绛月予闭上眼背靠在梨花树上，脸色苍白如雪，睫毛剧烈颤抖，一滴晶莹的泪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整个人脆弱得仿佛一触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