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沈惟姝的职业生涯正式拉开了序幕。
以前在学校时她总听说社畜的世界有多悲惨,但现在真开始工作了,她感觉还挺不错。
几乎没什么困难的过渡期,她就适应了新环境,和基地里的人也都处得很好。从报道的那一天起,沈小师妹就奠定了自己“飞行队一枝花”的地位,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团宠。
每天早上一到岗,她就会接受到来自各位师兄的早餐和零食投喂,这样的投喂也时常发生在她大量训练,或者培训受挫时。
有队员家属听说来了女飞,甚至还带着家里做的好吃的专门来看她。
二机组的副驾家在市区,基本每次回家都会给她带杯基地这边买不到的奶茶。
就连吴主任都给她送了一支钢笔,笔杆上还刻着“小沈小沈勤勤恳恳”。
……
这些关注并没有让沈惟姝不舒服,她能感觉出来,这些男队员对她,有的是出于对异性的示好,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对同袍的爱护。
——队员们每一次出任务都在生死一线,大家都是一起过命的,交情自然比普通同事深厚许多。
沈惟姝在培训期,还没有亲自参与过任务。不过入职第二天,她就旁观了一场救援。
完成任务的直升机返回降落到停机坪上,伤员从机舱中转出,随后机组的人也出来了。
当时天空还下着小雨,五个队员身上湿漉漉的,两鬓的发脚渗黑发亮,分不清是汗还是雨。他们背着十几斤重的氧气瓶和装备,在没有空调的直升机里呆了近一个小时,但每个人都神采奕奕的。大家笑着嚷着,脸上都是成功救人后的兴奋和自豪。
看着这几位师兄迈开大步并排走过来,那一刻,沈惟姝突然很为自己和他们穿着一样的制服而骄傲。
她才不是什么社畜呢,她的工作崇高而有价值——没有什么比救人性命更有意义。
现阶段,比起工作,沈惟姝觉得某人才是更大的麻烦。
她被分到林尔峥的第一机组,本来抢人抢得火热的黄机长和胡机长都表示服气:“你别看林机长年轻啊,但他的飞行技术是我们中间最好的!他以前都不带新人的,这次你能分到他那儿,也算走运了……”
沈惟姝:“……”
他们好像都默认,他是她最好的选择。
而且除了余跃,所有人都不觉得林机长和队花之间会有什么……奸情。
作为基地最年轻最钻石却偏偏一直单身的机长,林机长性冷淡的人设稳得一批。而且他训起女飞来十分铁面无私,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体能训练,跟男队员统一的标准;改装飞机训练,要求飞行20个小时,那沈惟姝17个小时就得飞好……
沈惟姝照单全收。她本身就爱较劲,要求越是极限,她就偏要铆足劲达标。还有就是……那天在门外听到男人那句“她会成为最优秀的搜救飞行员”后,尽管在别的方面她依然对他很气恼,但训练这方面,她毫无怨言。
当然,她也没忘记自己那句“除了工作不要有任何交集”,她也做到了——她连“早上好”,“再见拜拜”这样的话都不跟他说;除非工作必要交流,她连一个眼神都不给男人,即便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第一个星期,“铁面机长”和“勤恳小沈”的人设屹立不倒。
第二个星期的第一天,某人的铁面面具出现了一丝丝裂痕——沈惟姝早上到岗时,就看到桌子上立着个玻璃瓶,发黑的红糖水在一众投喂中格外显眼。
她撇了撇嘴,把红糖水摆的远远的,拿起橙汁一口气吸溜了大半杯。
还以为她是那个加拿大痛经的沈惟姝啊?
不!她现在是姝·身强体壮·铁肚皮·姝了!
第十天,沈惟姝收到了一条微信。
Arthur·L:【路尧寄了两包藕粉来,一包是给你的。】
沈惟姝看了眼没搭理。过了会儿她又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回消息。
开飞机的姝姝:【不吃】
Arthur·L:【你以前不很喜欢?】
开飞机的姝姝:【现在不喜欢】
Arthur·L:【为什么?】
开飞机的姝姝:【因为吃藕丑[微笑]】
Arthur·L:【…………】
开飞机的姝姝:【你自己吃吧[再见]】
……
沈惟姝也不知道自己这次为什么脾气这么大。男人在像以前一样哄她,但她似乎已经厌倦了这样被他推开再被哄回去。
这让她觉得,自己才是被驯化的那一个……
第二周快结束时,沈惟姝发现男人给自己创建的歌单更新了,多了首名字叫《一起看光吗》的歌曲,下面的注释是:这是我看过最美的风景。
沈惟姝哼了一声,没有播放那首《一起看光吗》,直接在下面评论了一句:
【看你绿成一道光?】
她评论完放下手机没一会儿——
“沈惟姝。”
男人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她,目光很有力度。他声音很低,音色冷冽如水:“你过来。”
沈惟姝心里也跟被冷水激到似的,咯噔一声。
这是……来找她算账了吗?
沈惟姝定了下心神,坐着没动,“有事吗?”
办公室里没别人,林尔峥直接迈步走进来。
站定在她面前后,男人高大的身躯在桌上投下一片浓影,压迫感十足。
“谈谈?”
沈惟姝垂着眼帘,却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场变化,微妙的紧张感。
“林机长觉得工作时间闲聊合适吗?”
林尔峥抬手看了下腕表,“现在是午饭时间。”
沈惟姝:“那就更不能聊了。”
男人挑眉,“嗯?”
沈惟姝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跟你说话我就没胃口了。”
林尔峥:“…………”
他以为,她是为了自己不同意她进队不高兴。可现在看来,她明显是因为别的在生气,而且情绪越来越激烈——就像一只炸毛的猫,他稍一靠近她就龇他刺他。
他们日日相对,他手把手地带她训练,这是他以前无法想象的亲近——可他们之间却分明更远了。
她当初在加拿大学飞时,他都没觉得她像现在这样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