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

如今他却有些后悔了。

他们也是从小被他们的父母（姆）宠溺到大的孩子，骤然之间，一个丧父丧姆、一个亲人反目，杨歆有什么资格嫌弃他们不够果断坚强呢？换作自己怕也同样是痛不欲生。

杨歆之前便跟林景和过生姆的情况，林景和不会评价什么，只是问杨歆，“困了？困就早些睡吧。”

“明日我还要再去梧桐巷，便不跟你们去西山赏雪了，你帮我跟小泽和慧敏郡主他们道个歉吧！”杨歆缩在林景和怀里，眼睛都快要闭上时又突然问：“对了！听圣上也会去西山，你帮我想个法子将何暄生姆是海盗的事情告诉圣上么？”

林景和好笑：“你莫非当圣上不知晓？……放心好了，何暄进不了皇子府的。”

杨歆果然放心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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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歆第二日一早并没有机会悄悄/翻/墙/离开，谁想到日理万机的阁老大人会带着夫郎来捉孙子的奸呢？

见院子里阴沉着脸的林阁老跟一脸戏谑的姜太郎君，杨歆和送他出门林景和都吓了一跳。

“您家孙子还是清的！……我没有把他怎么样！”杨歆身上裹着林景和给他披上的狐狸毛披风，脑抽一般对林阁老狡辩道。

林景和语，姜世云“噗嗤”笑出声来，林阁老脸色更臭了！

杨歆陪着林阁老夫夫用了一顿非常尴尬地早膳后离开，席间被林阁老含沙射影地教训，什么年轻人要有分寸啦，要会控制自己的欲望啦，……等等。

林府的早膳非常丰盛，大冬天的还有清炒小菜佐粥，杨歆却吃得面红耳赤，果然穿小哥儿后，面皮子都变薄了。

杨歆到了梧桐巷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大半夜心情不好就跑去找男朋友亲亲抱抱的行为在古代好像真的十分欠妥。

林家长辈实在太包容了！这若是换何太夫人，怕是绝食上吊也不准儿子娶这样的夫郎！

梧桐巷苏府后院的暖阁里，苏沁之已经醒来，身上搭着锦被，靠在床头处盯着织锦床幔上的青松翠竹发呆，整个人起来仿佛丢了魂，没有一点鲜活气儿。

胡夫郎守在他身旁，偷偷摸着眼泪。

戚敬德回了威远伯府，昨日天将将擦黑的时候，何太夫人的心腹嬷嬷过来传话，让他跟杨歆都过去。

还威胁，若是他们不回去的话，何太夫人就要去衙门告戚敬德不孝，告杨歆残害兄长。

不孝这个罪名有点大，戚敬德不敢不听话，杨歆却鸟都不鸟她，打个同辈的庶兄已，又没有出人命，怕她个球！

糙汉子杨歆并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更何况苏沁之这情况感觉也不是三言语安慰好的。

杨歆在床沿上坐了半天，见苏沁之还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干脆脱了鞋子跳上去，一把将他搂进怀里，让他脑袋靠在自己肩头，轻言细语：“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我其实一出生就记事！刚落地的时候稳婆给我裹的襁褓是祖姆亲手做的吧？我还记得上面似乎缀着一个小金铃儿。”

“小少郎竟然还记得这个？！”胡夫郎惊讶出声，显然杨歆的是真话。

“徐雅卿买通的奶娘将我扔掉之前，我听见他们已经将祖父姆杀害，还准备将祖父姆的遗体扔在一个叫双石沟的地方。”

靠着在杨歆肩头的苏沁之身体微微颤抖，胡夫郎眼里全是泪，捂着嘴巴轻声乞求：“少郎，莫要再了。”

杨歆只当没听见，继续：“我进京之前，已经委托过林指挥使大人帮忙去双石沟寻找祖父姆遗体，不过整个宁波府一带有十几处地方都叫作双石沟，至今还未有消息。”

“明年二月我准备回宁波水师营。”杨歆保证：“我会亲自将祖父姆的遗体迎回来，也会亲自宰了徐雅卿那帮海盗为祖父姆报仇！”

衣服突然被人攥进，怀里的人放声哭泣，杨歆的肩膀被泪水打湿，却没有再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像安抚小孩儿一般轻轻拍着他生姆后背。

胡夫郎同样泣不声，只是眼里却多了几分欣慰，他伺候了少郎这么些年，又何尝不知道少郎跟姑爷其实都是扛不住事的人！好在还有小少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