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八章

从林阁老那里猜到内情的杨歆心里有些激动，他老子今天准怎打脸呢，是先抑后扬，还是先扬后抑？！！感觉好紧张啊！

可惜，戚敬德到底不是打脸专业户，赵夫人一行人刚刚进门，他便喜形于色道：“大嫂，我请让爵位的折子圣上准，从今日起这爵位跟伯府就都是和光的，………该还的我都还，我再也不欠任何人！”

杨歆：“…………”

准备好软硬兼施，为自家妹子（外孙）争取利益的赵伯爷、姜大人：“…………”

杨歆莫名有些难受，他血缘上的父亲虽然懦弱主见，可终归是个有良心讲道义的人，……这的人活得也最是辛苦，因着自己母亲犯下的罪孽活在愧疚与自责中，年不得解脱。

可惜，真正染鲜血的人却好吃好睡，一点儿不亏心不说，此时还能理直气壮地怒吼道：“我不同意！从未听说过有儿子却将爵位传给侄子的，你这么做，我不同意！”

戚敬德从怀里取出一道圣旨，表情淡漠道：“圣上亲批，母亲不同意，莫不是要抗旨？再说……，我有嫡子，爵位传给和光再合适不过。”

何太夫人大约是被戚敬德气糊涂，指着杨歆怒气冲冲道：“你有嫡子，但有嫡哥儿！他入武职，同有资格继承爵位！”

我可不被这锅！

杨歆连忙摆道：“不，不！我不要这资格！”

“你！……”何太夫人气得双目赤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杨歆心想前日内侍宣旨的时候，也得亏是在前院，自己老子又瞒得好，不然就老太太这架势，说不定真干得出当众抗旨这种事！

环顾自周，除自家一脸轻松的父亲外，有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震惊，震惊之后，又被类似气愤、绝望、惶恐情绪取代。

杨歆心头无波无澜，他甚至有些想不通自己今日是过干嘛的？好像自己什么事啊？

戚敬德似乎也不管人怎么想，他为着今日的事情，早就筹备好多年，最开始只是上折子立戚和光为世子，可惜圣上久久不批，接着发生一系列变故，……

先是自己被调换的亲生小哥儿得康亲王跟林阁老青眼，接着又听说戚和光率领的火炮战船半个月前击沉一艘东海倭寇船，功劳不算大，但也在宁波水师营立住脚，再接着是戚和暄跟六皇子有私情，六皇子正跟圣上闹着要纳他为侧郎君，据说圣上生气。

戚敬德早就不想再背负威远伯府这座大山，以上种种变故，让他下决定直接上折子让爵，大概也是因为以上种种变故，他让爵的折子批复得非常快！

杨歆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大约会说你前脚将折子递上去，我后脚就知道，还是我求林阁老帮忙，才能这么快的呢！怎么说也是亲生父子，您就不跟我客气呀！

戚敬德就是知道这些，大约也是工夫跟他客气的，人费力争抢的东西，对他说就是沾人血的馒头，被人硬塞进嘴里后，难受得五脏六腑都快要溃烂。

曹管事带着下人抬进两个红木大箱子以及一个黑檀木小箱子。

戚敬德将小箱子抱过，迫不及待地塞进赵夫人怀里：“大嫂，威远伯府铺子、庄子、田产的红契都在这里，除眷的陪房，府里家生子的卖身契也都在里面，这些年各项产业的进账银两，我都兑换成大通钱庄的银票，还有丹书铁券，……丹书铁券也在里面，那个青钢做的小匣子里就是！和光今还在宁波，劳烦大嫂替他保管。”

赵夫人将将回神，看着丈夫的异母弟弟心情颇为复杂。

戚敬德终于将箱子交出去，只觉浑身一轻，将近二年从有这般舒坦过，脸上盈盈道：“我这就去开祠堂，将爵位传承的事情告知先祖后，再将子鱼的名字添进族谱里面，……暄儿的名字也要从族谱上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