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七回 绝不可能!
阜阳侯眼里的自得之色就更盛了,含笑看向了季善。
意思很明白,只要她夫君同意了,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除了同意,还能怎么着,说到底,她的底气不就是来自自己的举人夫君吗?
却见季善仍是一脸的淡定从容,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但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在那样贫苦的偏远乡下长了十几年,还能如此的出挑,有这份气度与见识,甚至心里已经尽量想好的方面想,没想到依然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好,也够阜阳侯高看季善一眼了,果真不愧是他们家的种,天生就与寻常人不一样!
阜阳侯因笑着继续道:“那本侯和大家伙儿可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只是一点,本侯有几句丑话要说在前头,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且听张真人的意思,便是虔心青灯古佛三年后,也未必就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指不定,那个时间还可能会延长……如此一来,你们年轻小夫妻到底要分离多长的时间,如今也说不准了。”
“本侯是侄女儿的伯父,当然要为自己的侄女儿打算,就希望这三年多的时间里,你能洁身自好,等到与侄女儿夫妻团聚那一日。正好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潜心向学,潜心为将来要走的路打好地基,将来即便爬得再高,也不用怕地基不稳会摔下来了,你觉得呢?”
“这……”
沈恒面上就有了犹豫之色,“侯爷这个要求,晚生怕是做不到,晚生一直在外求学,父母亲人通不在身边,若是几年都见不到娘子,身边的一应琐事可该由谁来照顾打点?且、且晚生年纪也不小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家母也只得晚生一个亲生儿子,晚生总不能让她老人家不定得多少年后,才能抱上孙子……吧?不知侯爷能否通融一二?”
阜阳侯闻言,立时沉了脸,道:“你要本侯如何通融?又想富贵荣华,gāo • guān厚禄,又不肯做出牺牲,还不是什么太大的牺牲,世上岂能有这么便宜的事?不就三年吗,你身边也不是没有小厮下人,怎么就没人照顾打点了?”
“至于子嗣,你们夫妇都还年轻,便是三年后,也不过都才二十几岁,正是生儿育女的好时候,怎么就等不得了?历来成大事者,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也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所以不要再为你的鱼和熊掌都想兼得,为你的耽于享乐找借口,你若没有那份意志力,也趁早别再做我们裴家女婿的好!”
一个小小的举人,若非机缘巧合娶了他们家的女儿,连站到他面前的机会都没有,还敢与他讨价还价,以为自己是谁呢?
不管是为了侯府的威严,还是侄女儿的后半辈子,他都必须得把这场谈判的主动权一直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
沈恒就结巴起来,“可、可侯爷自己不是才说,如今根本说不准晚生要与娘子分离多长的时间吗?万一是七八年乃至更久,娘子都、都可能不能生了,晚生又该怎么办?家母如今就一个心愿,能早日抱上孙子,偏晚生与娘子都成婚两三年了,依然……,若是还要再等几年,晚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见家母了……”
阜阳侯冷笑一声,道:“那你自己权衡吧,你父亲儿子倒是生得早,也生得多,又有什么用,你不会连‘贵精不贵多’的道理都不知道吧?何况我们家的女儿出嫁,公中都要备一份厚厚的嫁妆,加上各房的体己,怎么也有几万两了,你当我们家又是出力,又是出钱,就是为了让自家女儿委曲求全的呢?说到底为的还不是自家女儿能过的好,不受……”
“那许你身边有通房,许你庶子生在嫡子之前便是!”
却是话没说完,已被上首的裴太夫人打断了,“但必须孩子一生下来,就留子去母,你也必须保证,余生都敬着我们家姑娘,不让她再受丝毫的委屈才是,不然我们侯府也不是吃素的,纵将来已经将你推上高位了,既能将你推上去,自然也就能将你拉下来,打回原形!”
这话一出,裴二夫人先就急起来,“母亲这怎么可以,庶子怎么能生在嫡子之前?就算留子去母,那也终究不是善善亲生的啊,怎么能一样?张真人既那般厉害,什么都能算到,定然也有旁的法子替咱们家消灾解厄的,求母亲再想想其他法子吧,不管是要银子还是旁的什么,我来出就是;便是实在还不信,我替善善去总可以了吧?三年不行就十年,我反正已经这个年纪,儿孙都绕膝了,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求求母亲了。”
裴钦也忙道:“是啊祖母,女儿家的青春有限,庶子生在嫡子之前更是乱家之源,绝对不行的。妹妹她这些年本来受的委屈就够多了,怎么能再让她后半辈子还要继续委曲求全?求祖母就疼疼她吧,她可是您的亲孙女儿,身上流着您的血呀!”
本来对大伯父以利相诱沈恒之举便已颇不赞同了,又是权势又是钱财,那样巨大的利益之下,叫沈恒怎能不动心?别说沈恒那样的出身家境了,便是换了他,都忍不住要动心了。
谁知道祖母更过分,大伯父还知道维护一下妹妹的利益,祖母竟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连妹妹最基本的利益都不管不顾了,张口便是许通房许庶子,——实在让人没法儿不生气。
但更让人生气的还是沈恒,他之前不是那般坚定的维护妹妹,一副坚如磐石,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动摇的样子吗,怎么今儿却变了,可见终究还是之前的利益不够,终究还是妹妹看错了他!
裴钦想到这里,不由狠狠瞪向了沈恒,这个见利忘义的负心汉,他真的好想一拳打爆他的头……
余光见季善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不由更急了,妹妹到底怎么想的,没见自己都快被人给卖了吗?且她之前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这会儿成锯嘴的葫芦,一个字都不说了?她倒是快开口说话呀!
裴太夫人已又道:“你们母子跟这儿捣什么乱!张真人乃是活神仙,太后娘娘都礼遇有加的,他亲口说的话难道还能有误不成?他老人家菩萨心肠,若有旁的法子替我们家消灾解厄,又怎么可能藏着掖着不说,势必早说了,既至今没说,就是压根儿没有其他的解法,你们帮不上忙便罢了,还在这里添乱,再敢捣乱就给我出去!”
说着指向裴二夫人,越发恼怒的道:“你听听你说的叫什么话,庶子不是亲生的,怎么能一样?你的女四书和闺训都读到哪里去了,你们程家的家风也是这样吗?果真是这些年我这个婆婆对你太宽纵了,让你屋里一个庶子庶女都没有,你便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自己容不下庶子庶女便罢了,连女婿后宅的事,也要插手去管一管了?再敢给我胡说八道,坏裴家的大事,我就让你老爷休了你,横竖理由都是现成的,‘口舌’、‘善妒’、‘不孝’,哪一条都够休你回去了!”
裴二夫人被骂得又羞又愧,拿帕子捂着脸便哭了起来,她只是想维护一下自己的女儿而已,有什么错?
裴钦的脸也是霎时涨得通红,祖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也这样说母亲,半点颜面也不给母亲留,实在太过分了……偏最该维护她的人裴二老爷还在一旁火上浇油,“你们不要再说了,都听母亲与大哥安排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