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Chapter 44
好像很疲倦一样。
许久都没有动弹。
久到唐音都以为他睡了的时候,他忽然出声:“糖宝。”
“嗯?”唐音侧头,只看到他柔软的发顶,“怎么了?”
“我好像没有家了。”
“……”
唐音垂下头,鼻尖很酸。
她沉默了很久,强打起精神来:“怎么会呢?”
她喉咙干涩,说话的声音却很温柔:“你还有我啊”
如果你无家可归的话,那以后我来给你一个家,好不好?
唐音什么都没再说,脸颊紧挨着他的头。
我会永远陪着你。
直到我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
后来。
沈之洲变得很忙。
她也很少再见到他。
偶尔遇见。
也只来得及匆匆打声招呼。
她听说。
由于沈志成生前建了许多战功,这回又是以身殉职,所以死后被追封成了烈士。
但是他没有进陵园,而是被葬在了城外山郊僻静处,听说那里种植大片山茶花,来年春归,势必花开遍野。
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人等着他。
生未同寝,死亦同穴。
这是唐音在十六岁这年,听到的最情深不寿的一句话。
今年的冬季好像格外漫长。
她多想快速翻过这一页。
去往未知的未来。
至少这样,被遗留下来的人,痛苦会少一点。
唐音的生活过得太循规蹈矩。
一日复一日。
没有任何的区别。
她日历上用红色笔墨圈着一个日子。
眼看日子逐渐逼近。
她忍不住掀开窗帘看向对面。
对面的房间封还是黑着的。
也就是说,沈之洲还没有回来。
她失落的轻轻叹气,又默默将窗帘拉紧。
时间如流水,年关将至。
距离她上次见到沈之洲已经过去快小半月的时间了。
他始终没有回家,连沈欢都不见了。
没等来想见的人。
倒是将不想见的人等回来了。
唐音已经很久没见过唐政深了。
她对唐政深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他跟母亲大吵一架后,怒目狰狞的模样。
忽然见到他,唐音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既不上前,也没有喊他。
父女两僵持着。
最后还是唐政深主动上前示好,他蹲在唐音面前笑着说:“糖宝,看爸爸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他说着,就跟变魔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蓝色缎面盒,打开来,里边是条项链,从做工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唐音怔了下,一下就想到了从前,唐政深每次出差回来给她带礼物的情形。
唐政深好像也没怎么变,只是笑起来时眼角多了些细纹,他低头从盒子里将项链取出来说:“爸爸给你戴上?”
“不用。”唐音回过神,拒绝了他伸过来的手。
她捂着领口,那里有个小月亮紧紧贴着胸口。
唐音对唐政深很排斥,唐政深僵了一瞬,有种不知所措地无奈感,他勉强笑了下,将项链收回盒子里:“好,那爸爸先替糖宝收起来,糖宝什么时候想戴再戴起来。”
唐政深有意讨好。
唐音不是没有感觉。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唐政深相处了。
父女俩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跟陌生人一样,
唐音本来就不爱出门。
这下索性连自己的房间都不出了。
唐政深使尽浑身解数想逗她开心。
她却始终冷冷淡淡的。
就这样,唐政深还是不死心。
他不介意女儿的冷漠,笑着提议说:“糖宝,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爸爸给你策划一个生日会,你把同学都请来陪你热闹热闹,好不好?”
唐音本想拒绝,可瞧见唐政深小心翼翼讨好她的模样,她又心软了。
她没直接否决,对唐政深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了。
他兴高采烈地替唐音筹措起了生日会的事,还自作主张替唐音邀请了不少人。
有唐音的同学,也有不少是生意上的伙伴。
生日会当天。
唐音穿着小礼服,跟在唐政深身边。
被无数人围绕着,犹如众星捧月般被围困在中央。
这一夜,有很多人跟她说生日快乐。
她收到了很多的礼物,有认识的人送的,也有很多来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她等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等到她最想要的那份。
唐音频频看向大门口。
幻想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会在下一秒出现在那里。
可是没有,大门始终紧闭。
即便宾客满堂,她却仍然觉得孤独。
生日宴还没结束。
唐音就借口身体不舒服回了房间。
她抱着熊躺在床上发呆,想问问他好吗,又不敢发过去,她怕打扰了他。
时间嘀嗒嘀嗒,缓缓流逝。
指针逼近十二点。
唐音落寞地垂下眼睫。
她的生日快过去了。
今年……
她也还是等不到他了吗?
忽然。
窗户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在这静默的雪夜,这声响仿佛自带扩音效果。
唐音猛地坐起身。
仔细听,窗户那里接二连三传来响声。
她走过去,拉开窗帘。
低头看,路灯与月色交织,温柔光线容纳着少年清癯的身形。
他就站在窗下,好像在笑。
他扬了下手里的东西,唐音心领神会,翻出了手机。
手机拿到手的那一刻,电话就打进来了。
一接通,少年清冽却温柔的嗓音顺着滋滋电流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他说:“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