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婚纱
一天啊。
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厚待呢。
“谢谢。”白柠抬头,冲他一笑,“你真好。”
那笑不达眼底,不温不淡,比机器人设置的程序行为还要机械僵硬。
陈沿眸色一暗,“柠柠。”
人在冲动的时候是没有承担后果的责任的,他那杯水泼下去的瞬间就很清楚,本就对他没有感情,厌恶至极的白柠日后可能连笑都不对他笑一下。
但他没想到,她还会笑,只不过,比刀子架在她脖子上还要勉强。
“今天的粥挺好吃的。”白柠轻巧地岔开话题,“比起西餐,我们家还是更喜欢中式的,我外公生前最喜欢油条配茶叶蛋,外婆则喜欢清粥配包子。”
小时候没有营养早餐的概念,她和白从口味偏北方人,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临水镇上的早餐很便宜,几块钱就能吃饱。
陈沿说:“你想吃什么和厨房说声就行了。”
她点头,“好。”
和从前一样的对话,可又有哪里不一样,小姑娘对他的态度,比昨晚的海水还要冷。
陈沿推过去一个丝绒盒。
白柠余光瞥了眼,不难猜到里面是什么,但她很淡定。
“里面是送给你的戒指。”陈沿说,“我们结婚的时候要用。”
“噢。”她说,“挺好看。”
“你还没打开。”
“……”
白柠于是拿过来,亲自打开,白色衬布上,不意外是一枚鸽子蛋,她正要将盒子盖起来,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事没做,于是拿出来戴上,顺带夸一句。
“好看。”
敷衍得彻彻底底。
其实这枚戒指中看不中用,就算她戴在手上,依然可能被人议论,不知张了多少次tui才求来的。
白柠不怕别人议论,她只是讨厌明知被议论还要身处那样的环境里。
陈沿对她的敷衍保持缄默,唇间的话,随着她转瞬即逝的笑容一起飘散。
*
白柠回了趟临水镇,收到外婆送的生日礼物,是亲自给她织的手套,纯手工的,上面编着黄色,粉色小花。
“卖饰品的人说这是山茶花。”外婆戴着老花镜,坐在火炉前,耐心地剪去上面的线头,“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其实只是普普通通的五瓣小花,叫什么名都可以。
不过取了个名字,可以卖得贵一些,一朵小花五块钱,向来节俭的老人家如果不是送给孙女是不会舍得买的。白柠给她的钱,几乎没动过,因为想着给她当嫁妆用,女孩子有点资本,日后嫁到男方家不会太委屈。
“嗯,很漂亮。”白柠戴上这副手套,在外婆眼前晃了晃,笑着夸,“外婆的手艺不减当年啊。”
外婆跟着笑,“村头大娘也织了副,被孙女嫌弃说老土,我想着应该加点东西在上面,不能让我孙女戴着俗气。”
顿了下,又说,“不过我们柠柠长得俊,穿戴什么都好看。”
白柠由衷地笑出声。
临水镇安宁平和的家院,日光明媚温暖,老人家掌心温柔,拉着白柠的腕,神神秘秘地问,“柠柠,你和你的男朋友怎么样了?”
“什么男朋友?”
“你可不能唬我,护士都和我说了。”外婆笑道。
她做手术的前后,陈沿没出现在她的眼前,但医院人多眼杂,连阿诺候在那里都有小姐姐要微信,更何况陈沿,想不惹目都难。
白柠走后,这里的护士便绘声绘色地讲,两个年轻男人一直陪着她。
其中一个英朗帅气,看似冷清,但为人很体贴,还给白柠送便当。
外人眼前,陈沿彬彬有礼,是儒雅君子。
传话人那么多,外婆想不知道都难。
老人家是过来人,来看望的二人中必然有一个是白柠男朋友。
白柠否认不了,糊弄地笑。
外婆摆着严肃脸,“上回在医院就没见着人影,这次怎么又没带来给我过过目,是不信任外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