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 141 章

李协回来的时候，抓了个脱队的斥候。

从对方的口中，洛神听到了个可怕的消息。

那支军队发自西南的巴东，由太守荣康亲自率领，兵马五万，路急行，目标是袭取义成。

这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仇池也已被控制了。

以两万对五万，再加上仇池从侧助力，义成如何应对？

她爬上山梁，入目所见的景象，叫她心惊肉跳。

就在山梁的另一侧，那片广袤无垠的旷野里，满坑满谷，被一支庞大的军队所充斥。军队宛如密密麻麻的蚁群，正朝义成的方向而去。远处，尘土飞扬，隐隐有野兽的咆哮之声随风入耳。

那是来自仇池的兽军兵团。

义成已经不能去了。

人很快商议完毕。

李协即刻赶往义成传送消息，同时派人奔赴长安，叫长安发兵，驰援义成。

洛神则暂时停留在原地。樊成寻了处隐蔽的藏身之所，建了个临时的宿营之地，人暂时落脚下来。

三天之后，派去义成方向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

荣康的军队已经开到了义成之外，展开了猛烈的攻城。

这年间，为方便长安和义成之间互通，更为保证长安能在最快的时效里收到来自义成的任何消息，李穆在连通两地的那条军道之上，每隔五十里，便设个驿点。

信使五十里更换一次马匹，日夜兼程，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送，两天之内，就能抵达长安。

李穆在长安驻有重兵，洛神相信，高桓和孙放之在得知义成被攻击的消息之后，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组织驰援。

快则七八天，慢则十天。十天之内，援军定能够到来。

以义成城墙的高大坚固，加上城内那两万训练有素的守军，洛神相信，即便四面被围，守军坚持到援军到来的那一日，应该不是问题。

她在焦虑和期盼中，日夜等待来自长安的回复。

天之后，消息终于送了回来。但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远地超出了洛神原本的想象。

就在慕容替向南朝发去囯书求和的同时，北燕也丝毫没有停止对潼关的进攻。慕容替亲自出征，倾举国之兵，二十万人马，全力西进。

李穆军队如今就在潼关一带，鏖战北燕大军，短期之内，必无法脱身。

而自己的长兄高胤，竟然会在这个时候，领军队发往长安，不但已经截断义成和长安之间的军道，据说他此行，还奉朝廷之命，接替李穆的长安刺史之位，要接管长安。

这个突如其来的新的消息，令洛神彻底震惊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高家之人，竟会如此地卷入了这场原本发生在皇室、李穆和慕容替之间的纷争里。

至此，她也终于明白了高雍容的全部计划。

将自己扣在建康为质，与此同时，以最快的速度，派荣康袭击义成，派高氏军队去占领长安。

义成是李穆的发起之地，长安更是保证李穆军队获得粮草供应的后方基地。

倘若高雍容的计划能够成功，这对正与北燕鏖战的李穆大军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原来，之前对自己的发难，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这连串的闪电用兵，才是她在背后射向李穆的真正的利箭。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何那日离开之时，高雍容对自己说出了那样一句话。

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堂姐的底线。

再也没有丝毫的怀疑——显然，在自己的堂姐和北燕皇帝慕容替的中间，除了所谓的停战议和，两人必已达成了某种私下的，不为人知的默契。

长安也即将面临危机。显然，已不可能再指望那边能发兵救援义成了。

她该怎么办？

她浑身冰冷，人几乎站立不住，慢慢地坐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冻住了。

樊成带着百士兵，站在她的面前，神色异常凝重。

她一动不动，仿佛具石像，只感到身体里的血液，如潮水般鼓涨，冲刷着她的耳鼓，轰轰地响，整个人不住地冒冷汗，很快，汗水便将衣衫湿透了，紧紧地贴在她的后背之上。

阵风过，她打了个冷颤。突然之间，眼前浮现出了样东西。

她想了起来。

那年父亲离开的前夜，曾给自己留下的那只小盒！这年，她一直妥善保管着，这次离开建康，更是随身携带。

她猛地站了起来，奔向那座自己临时过夜的帐篷，冲了进去，打开箱子，迅速地拨开衣物，很快便找到了那只小匣。

她拿起旁的钥匙，颤抖手，将钥匙插.入那把小锁的锁孔之中，扭。

伴着轻微的“咔嗒”声，锁开了。

洛神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手心湿透，汗水更是从她额头滚滚而下，迷住了她的眼睛。

她抬袖，飞快地擦去汗水，打开盒，赫然看到里面置了枚虎符。

虎符之下，压张折叠整齐的信笺。

两样东西，便如此静静地躺在匣子里。仿佛很早之前，就已经在等她的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