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饮马长城窟
“要是我们当初有这么多人、这么高的墙,还有这几座弩机,”黄材官张开右手,将右手铺向城墙的垛台,“就不至于覆军了。”
“是啊。”张圮叉着腰,“还好,就算覆军了,我们也还活着。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今后这座要塞就安全了,”祁晋师同他们说,“我们扫平河西以后,这个城寨也就不会再受那么重的袭扰。再有海国人从我们羌地过来,在这个要塞也很和平。”
说着,祁晋师看了看身边的乐正绫。她听了这个话,笑了笑。
“不过这座要塞是安全了,戍卒还是始终要处于危险的。”黄材官摇摇头,“只要汉同匈奴的阵线推进到哪里,他们就会跟着去哪里筑城。我看,他们夏季恐怕还要到黄河边去劳碌。”
听了黄材官的这番话,几人都默默称是。对于边地的戍卒和刑徒来说,自己几乎注定了没有安宁的日子。在人手紧缺的长城沿线,几乎每个人都要当成两个劳力来用。无论是黄材官,还是张圮,他们的身份虽然不同,但是自长久的边塞生活下来,他们的手掌都是残破不堪的。
自然,在这绝塞之处,兵役法也常常不能得不到履行,人手稽留是常事。有时候,一个青年二十来岁被征到边境劳役,或许到十年以后,他也还在同妻子写写不完的信,指望着有朝一日上面能给自己开一条生路而不得,所谓“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东汉末年建安七子之一陈琳的《饮马长城窟行》,就充分地展现了这个离别之苦:
“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
往谓长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
‘官作自有程,举筑谐汝声。’
男儿宁当格斗死,何能怫郁筑长城。
长城何连连,连连三千里。
边城多健少,内舍多寡妇。
作书与内舍:‘便嫁莫留住!
善侍新姑嫜,时时念我故夫子。’
报书往边地:‘君今出语一何鄙?
身在祸难中,何为稽留他家子?’
‘生男慎莫举,生女哺用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