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金玲家住在南亚郊区的一个独栋别墅,沿途林荫成群,越靠近别墅,树林越发繁茂到近乎遮天蔽日。
谢岑看着直皱眉:“怎么你妈妈现在连日头都见不得了?”
金玲用遥控打开别墅大门,开着车缓缓往里去:“可不么,整天躲在屋子里睡觉,晚上才能出来活动,跟夜猫子似的。”
谢岑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但要见到人恐怕得等到天黑了。
金玲带着谢岑安顿好,然后拉着人直接去了餐厅:“我妈睡醒要7点了,三叔咱们先吃饭,不用管她。”
这别墅里连保姆带花匠保安的能有十几个人,就连厨房都堆着三个厨师,据说一个中餐,一个西餐外加一个西点。
吃完饭金玲带着谢岑把别墅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越转谢岑的心里就越酸,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扔,同样是搞封建迷信的,这差距太大了。
晚上七点,除了外围的保安,剩下的人全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我妈喜欢清静,他不喜欢家里人太多。”金玲说着带谢岑上了电梯:“刚柳姨打电话说我妈醒了,今天比往常早了半小时,估计是惦记三叔了。”
电梯直达四楼,开门后,一位五十多岁穿了条到脚踝的扎染大花裙子的妇人站在门口,正颔首笑着迎接他俩。
“黄姨。”金玲上前抱了抱妇女:“今天我特意让人做了炸小鱼,您爱吃的。”
黄姨笑着道谢,转头看向谢岑,对他点点头:“过来了。”
谢岑在他面前有些拘谨,连连唉了两声。
这黄姨名叫黄六,是金家的保家仙,光听姓就能知道其原身是个大黄鼠狼,保了金家三世兴旺。
一般家仙是不会显形的,但金家作为玄门世家,家仙显灵也不算稀奇了。
谢岑之前见过她几次,但依旧对这位黄仙很是打怵,主要是他小时候这女人咬过他,特别疼的那种。
“是三哥吧,快进来坐。”外面刚说了两句话,里屋就传出了一个女人带着些微喘的声音。
金赛沙轻咳两声,在看到谢岑的时候,带着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婉笑容。
黄姨给谢岑搬了把椅子,弯腰转身的时候,谢岑看到了老太太大裙子下露出了一小节黄毛尾巴。
谢岑:……
金玲做在她妈妈床边,原本还想多赖一会儿,结果直接被黄姨拉走了:“玲玲,先让你妈跟你三叔聊会儿天,你陪我下去吃炸小鱼去。”
谢岑看着黄六拉着金玲离开,还体贴的关上门,才转身看向金赛沙,担忧的问:“你这身体怎么成这样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至少还能下地呢。
金赛沙无所谓的摇摇头:“骨质疏松,已经骨折两次了,小腿上有钢钉,下地不方便,索性我也就赖在床上了。”
谢岑看着金赛沙心里五味杂陈,她双腿被锦被盖住看不到现状,原本四十多岁的脸上却皱纹遍布,面相看上去竟然比自己还老上许多,头发甚至已经花白,就连发际线都往后移了寸许。
金赛沙是一位女巫,金家历代都出女巫,但因为金玲的叛逆,如今金赛沙算是金家最后一位了。
女巫生来窥天机善占卜,也因此金家依此过的富足奢靡,不过有得必有失,女巫多数命运多舛,善始却不得善终。年轻时婚姻不幸,中年后体弱多病,但又因为巫术加持,就算病的喘气都费劲,女巫也很少能早亡,基本上女巫最终都是承受不了病痛而选择自我了断。
金赛沙说话声音低低柔柔的,谢岑听着这声音甚至都能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小姑娘躲在她姥姥身后怯生生探头的模样,一晃眼三十多年了,曾经柔软温润的小女孩儿竟然被巫术蹉跎成了这个样子。
“我记得当初你说你不想学的。”他有些年没见金赛沙了,没想到她会成现在这样,说不心疼是假的。
当年他师傅带着师姐师兄去办事,怕他没人管束惹出祸来,就将他带来了金家,前前后后住了一年多,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小小的金赛沙,把她当妹妹一样带在身后玩了一年。
金赛沙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有些苍凉的摇摇头:“不学?像我妈妈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