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虚虚实实
两人离开成衣店换上新衣除脸色较平常稍为苍白点表面实看不出他们身负重创。
成衣店的老板及伙伙们晓得刚才街上生的事一方面佩服他们拚死维护小孩的义行另一方面更因他们是对抗颉利大军的英雄所以非常热情不但分文不收的供应合身衣服更让他们用后院的温泉井水洗涤血迹。
寇仲因羊皮外袍是楚楚亲自用她的玉手缝制故虽沾血破损仍不肯舍弃取回灭日弓和井中月将外袍交由成衣店修补清洁。
天空仍是灰檬檬的就像两人此刻的心情。
寇仲叹道:离开山海关时还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到大草原来以为可以轻轻松松过段日子岂知有老跋差点掉命在前我们更有今日的险况事前那能想及。
徐子陵左臂报废如与人动手只得右手可用但却会牵动胁下的伤口只两条腿仍由他差使闻言失笑道:你看这条毒计会否又是香玉山在暗中筹划的?
两人此时横过车马道来到外宾馆门外寇仲听罢立定沉吟道:你这猜测大有可能只有那天杀的小子才如此明白我们的禀性想到利用小孩子缠身这辣招。深未桓一向是颉利的走狗赵德言则对我们恨之入骨他们易容改装后来狙击我们正是不想突利晓得是他们干的。他此仇不报非君子。
徐子陵压低声音道:假若韩朝安待会来试探我们的伤势例如美其名曰较量试招我们该怎么办?
寇仲下意识地按按胸膛阵阵牵痛的伤口狠狠道:我们可否直斥刚才的事乃他所为那时他只能砌词狡辩再拿我们没法。
徐子陵摇头道:这不失为一个办法却绝不明智。先以我们的作风定会跟他翻脸动手变成自取其屏其次更重要的是让韩朝安晓得我们知道他和深未桓夫妇狼狈为奸以后更有所提防。
寇仲头痛道:不知是否信心受到挫折我的脑袋空白一片想不出任何办法来你有甚么好主意?
徐子陵微笑道:来个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如何?说到将说话弄得失实夸大小弟自愧弗如当然由你老哥出马。
寇仲闻弦歌知雅意哈哈一笑扯着徐子陵进外宾馆去。
傅君嫱在外宾馆的上厅会见两人金正宗和韩朝安两人陪伴左右。
宋师道是安排这和谈的中间人见他们迟到近一刻皱眉轻责。
两人目光先后扫过正得不耐烦的傅君嫱气度沉凝的金正宗潇洒自如的韩朝安三人神态各异。
傅君嫱鼓起香腮一副悻悻然不能释的样儿却不知是在怪他们迟到还是因为宇文化及的旧恨。
金正宗表面不露任何内心的感受可是他们仍感到他深藏的敌意。
反是刚对他们进行刺杀的韩朝安态度热诚使人感到他是欲盖弥彰猫哭鼠假慈悲就这么看去还分不清楚傅君嫱和金正宗是否晓得或同意韩朝安对他们刚才的作为。
韩朝安显然不晓碍两人看破他是突施刺杀的罪魁祸。
寇仲苦笑道:诸位请恕我们迟来之罪。刚才在朱雀大街遇伏我们同被重创差点来不成。
宋师道大吃一道:你们受了伤?目光灼灼的在他们身上巡视。
傅君嫱冷笑道:谁那么本事能令你们受伤伤在那里呢?就这么看却看不出来。
徐子陵特别留意金正宗的反应见他露出错愕的神色似乎对刺杀的事并不知情若他没有在此事上同流合污傅君嫱理该没有牵涉其中。
寇仲一扫身上新簇簇的衣服笑道:我们本来满身血污的见不得人全赖这身新衣遮丑。哈!可以坐下吗?现在我两腿软的谁都可轻易收拾我们。
韩胡安双日闪过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两人示弱惑敌的策略奏效。
宋师道忙道:坐下再说。
众人分宾主次序坐到设在厅心的大圆桌傅君嫱在金正宗和韩朝安左右仲持下坐在面向大门的一边两人背门坐一边和事老的宋师道居中而坐形势清楚分明。
徐子陵见韩朝安不住留神打自已心中好笑。晓得对方因自己中了木玲的毒剑理该剧毒攻心而亡偏偏他的长生气不惧任何剧毒故像个没事人似的更令韩朝安怀疑他们的重伤是装出来的以引深末桓等再来对付他们其实是个陷阱。
此正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的上上之计。
金正宗沉声道:究竟是谁干的。少帅可否说得详细点?
傅君嫱嘟长嘴儿带点不屑他们装神弄鬼的意味道:你们真有本领身受重伤还可谈笑自如。
寇仲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向傅君嫱道:小师侄的心脏给刺了里面仍在流血哈!幸好我的长生气有起死回生之力才勉强到这里来让嫱姨见我可能是最后的一面。谈笑自如则是不得不装作样以免给刺客看破我们伤得这么严重再来检便宜。至于小陵的伤势由他自己报上吧。
徐子陵为之气结寇仲的夸大实在过份。
傅君嫱大嗔道:胡言乱语谁是你的嫱姨?
心知肚明那一剑没能命中寇仲心脏的韩朝安终忍不住眉头大皱道:少帅请恕在下多言直到此刻我们和两位仍是敌非友少帅这么坦白不怕我们乘两位之危吗?
寇仲愕然向宋师道道:宋二哥不是说嫱姨肯原谅我们吗?大家既是自己人更是同门一家亲我们怎可隐瞒真相?
傅君嫱见他始终不肯放弃师侄的身份生气道:再说一句这种无聊话我以后不和你们交谈哩!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个眼色均心中暗喜因从傅君嫱口气听出双方问的嫌隙确有转圜余地。
宋师道责道:小仲不要惹怒君嫱我已将你们放过宇文化及让他自行了断的为难处清楚解说。
金正宗不悦的道:少帅仍未答在下先前的问题当今龙泉城内谁有能力伏击重创两位。
寇仲叹道:他们不是够本领而是够卑鄙。
当下把遇伏情况加油添醋眉飞色舞的详说出来少不了把伤势挎大至他们早该死去多时命赴黄泉的地步。
听者中以韩朝安的眉头皱得最厉害。
说罢寇仲压得声音低无可低的道:这批刺客最有可能是大明尊教的人因为其中一个刺伤小陵的是个易容改装扮作男人的女子。
徐子陵补充道:也有可能是深未桓的妻子木玲。
众人沉默下去傅君嫱和金正宗都没有特别的反应宋师道则虎躯轻震模糊地掌握到两人的策略因他晓得韩朝安与深未桓夫妇的关系。
两人心中奇怪。
徐子陵故意提出木玲是在测探傅君嫱和金正宗的反应。若他们与刺杀的事无关除非他们根本不知道韩朝安跟深末夫妇同流合污否则想都该有点异常的反应例如朝他瞧去诸如此类应是自然不过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