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节
,心中已有了造反的念头。他开始联络人手,等待时机,然后再寻杨得志,准备以奉杨得志为主起事。”
萧布衣双眉一扬,已明白了什么。
“这时杨得志却下了江南,为萧施主联系的人手,其实都是杨家的旧部。世态炎凉也是有的,但这些并非他心灰之因。杨善会要拥杨得志为主起事,杨得志却是有感苍生之苦,逃难之痛,不肯答应。”道信说到这里,望向杨得志道:“或许是因为这一念之间,贫僧才想着收他为徒。可杨得志感激杨善会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如何是好。但这时候洛水袭驾一事已有筹备,那惊天一击不过瞬间,但参与的势力简直难以想像。杨得志犹豫中,却无意得知杨善会是太平道中人,而且和符平居有联系!他家败落遭屠,可说是和太平道、符平居关系极大,是以他对太平道深恶痛绝,那一刻心灰意懒,却无力说服杨善会放弃,是以才决定削发为僧,躲避这些无法排遣的愁苦。当年无论在东都,还是吴城,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萧施主,怕那些人对你不利,这才用言语提醒你提防。”
萧布衣望了杨得志一眼,终于明白他的为难之处,不由为杨得志难过。杨得志恩怨两难,难以决定。
“往事如烟,难分对错,可你们今日来,却让我做些什么?”
道信沉吟半晌,“大痴经过这些年来,终于大彻大悟。可毕竟尘缘未了,知道你和杨善会迟早对决,这次前来,就是想求萧施主……饶杨善会一命。当年若非杨善会,他也不可能活到今日,无论如何,他还想报答杨善会往日的恩情。”
萧布衣怔住,却没想到道信会提出这个请求。
杨得志仍是垂首不语,萧布衣望见他的凄清,一时间不知做何决定。
萧布衣早非当年的萧布衣,可仍记得往日的兄弟之情,每次想到草原、马邑、出塞的同生共死,萧布衣都觉得暖意在胸。当初胖槐临走前的一番话,其实对他触动颇大,有感杨得志的身世,要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杨善会差点要了他的性命,而且还是他北伐的极大阻碍,若因诺言不杀他,无疑束手束脚,让手下那些浴血之士,情何以堪?
见萧布衣犹豫,杨得志突然道:“师父,人各有命,难得强求……徒儿错了。”
萧布衣见杨得志开口,热血上涌,才待答应……杨得志却遽然抬头,望向萧布衣道:“萧施主,贫僧只希望世人再无我这般遭受颠沛流离之苦,再无所求。一时妄念,今日才醒。”
道信念声佛号道:“梦幻空花,何劳把捉。得失是非,一时放却!大痴,你终于悟了。”
萧布衣、杨得志都是怔住,徐洪客却是双拳紧握,身子颤抖不已。道信说的明了简单,就是一个放得下,这次来求,并非让萧布衣放过杨善会,只不过是开解杨得志。
但就一个放得下,岂是如此轻易?
秦叔宝一直沉默,周身轻颤,突然问,“大师,弟子如想皈依佛门,不知可有机缘?”
道信目光落在秦叔宝身上,蓦地有些诧异,招手道:“这位施主,请你近前来。”
秦叔宝不解其意,还是缓步上前,道信又打量了他许久,这才道:“你有心向佛,亦是佛的缘。可如要修行,不一定要皈依佛门。岂不闻‘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万法一如?’只要你一颗平等心,在哪里何必执着?”
秦叔宝有所思,有所悟,道信又道:“萧施主修的是天下,这位施主修的却是七情,可若是心若不异,万法一如。”
萧布衣听到七情二字的时候,沉默良久,徐洪客却是渐渐平息下来,双掌合什道:“既然哪里都是一样,在佛门亦无不可。”
道信含笑点头,“善哉善哉。”
“大师,七情能解否?”萧布衣突然问。
道信眼中露出怜悯之意,轻声道:“毒不在蛊,而在于心!”
秦叔宝一震,思前想后,感慨万千。可情思一动,心中有如万针攒刺,苦不堪言。他眉梢眼角均是在跳,一时间有着说不出的怪异。
道信并没有移开目光,却是宣了声佛号。秦叔宝退后几步,又忍不住问道:“大师,在下有朝一日,若是疆场马革裹尸,不知能否再遇张将军?”
道信淡然道:“张将军无处不在,你心中有,他就有,你心中若无,地狱天上就算得见,又能如何?”
秦叔宝似懂非懂,一时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