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节
,便知此人如何了不起。
小楼的下层处,一个小婢正把药煲提起来,把药汤注进碗内去。
慕清流别头朝燕飞的方向瞧去,燕飞忙把双目眯成一线,同时看清楚他的尊容。
燕飞从未见过长相如此英俊奇伟的人,但他的英伟却带着一股从骨子透出来的邪异气质,令人捉摸不定,莫测其深浅。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燕飞藏身处停留,显然没有发觉燕飞的存在,扫视一匝后,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忽然笔直腾升,再一个翻腾,竟穿窗进入谢钟秀的闺房。
燕飞差些儿失声惊呼,更后悔得要命。他本估计对方只会进入下层,然后制着两个小婢,把“瞒天恨”投进药汤里,再弄醒两个小婢,凭他的身手,保证两个小婢回醒后完全不知道曾发生过甚么事,只会以为被睡魔侵袭,稍有失神。
只恨此时悔之已晚,如果自己鲁莽出手,慕清流可以先对付谢钟秀,又或以她来威胁自己。
燕飞处于绝对的下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内的慕清流。
慕清流正一步一步地往卧在榻子上的谢钟秀走过去。
(卷四十一终)
卷四十二
第一章苦中作乐
燕飞的精神倏地提升至顶点,只要“魔门圣君”慕清流下手伤害谢钟秀,他会不顾一切的向慕清流出手,直至分出生死胜负。
此时慕清流来到谢钟秀卧榻之旁,在油灯的芒光照耀下,俯头默默打量正在床帐内拥被而眠的谢钟秀。楼下的一个婢女,已端起药汤,准备送往二楼去。
倏地慕清流转过身来,且移到窗旁,目光投往夜空,燕飞可清楚看到他一脸欷歔伤感的神色,那绝不是假装出来的,而是心有所感,情动于中,他本来平静至近乎冷酷的眼神亦起了变化,闪动着令人难明的某种深刻的情绪。
小婢女足踏阶梯的声音于此时响起。慕清流现出一个无比苦涩的神情,摇头喃喃的念出一句话来,接着穿窗而出,不带起任何风声的落往地面,然后毫不停留地没入园子的林木去,迅速去远。
暗处的燕飞立即头皮发麻,心神震撼,因为他已读出慕清流喃喃自语的那句话。燕飞生出不敢面对“现实”的软弱感觉,可是眼前却是无可逃避的现实。
慕清流念的是“天妒红颜”四个字。他究竟看出甚么来呢?为何竟放过下毒的良机?燕飞再没有勇气想下去,心乱如麻的等待登楼的机会。
※※※
屠奉三在宋悲风身旁坐下,道:“不用担心,以燕飞的身手,若一意要逃走,干军万马也拦他不住。”
宋悲风苦笑道:“我不是担心小飞,而是在想谢家的事。当年的情况我最清楚,安公真的不愿出仕,更是旁观者清,眼看着先后有王敦和苏峻之乱,都曾一度攻入建康,使他明白晋室的政局是怎的一回事。”
屠奉三默默听着、对旧主的缅怀,已成了宋悲风生活的一部分,而屠奉三对旧主桓玄,却只有噬心的仇恨。宋悲风叹道:“王导便正是活生生的例子。安公平生最佩服的人,正是王导。在安公二十岁前,晋室一直是王导在执政,而即使在王导睿智、宽达的施政下,背后痛恨他,密谋要轰他下台者仍大有人在,以此可见其余,安公真的不愿蹚此浑水。兼且当时桓温早露不驯之心,安公怎愿卷入朝廷的激烈斗争里?唉!当诏书送至东山,安公为此整天没有说过一句话,可是当他决定接受后,却从没有退缩过。”
屠奉三明白宋悲风为谢安的这番辩解,是有感而发,针对建康批评谢安的闲言闲语而说的。因为谢安一派名士作风,即使栖隐东山期间,仍携妓同行,故被认为“既然与人同乐,就不能不与人同忧”。言外之意,是他不能安于淡泊处忧的生活。
屠奉三点头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