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节
同时胡涂起来,不论刘牢之如何专横,总不能因此治他以罪。
何无忌噤若寒蝉,不敢说半句话;高素和竺谦之则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得意洋洋的刘牢之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徐徐道:“就是着么多吗?你是否尚有别的事瞒着我呢?”
刘裕心叫糟糕,难道见司马道子父子的事,竟被他知道了,否则怎会有这句话。此时心中悔意更浓,但已是错恨难返。照道理刘牢之是没可能知晓的,唯一的可能性是司马道子出卖了自己。
他还可以说什么呢?割下头来不过碗口大的一个疤,豁了出去坚定地道:“属下怎敢呢?”
“砰!”
刘牢之狠拍小几,戟指怒道:“大胆!竟敢对我说谎,盐城有消息传来,说你私吞了焦烈武多年来的财物,中饱私囊,还敢说没有事瞒着我?”
刘裕先是一呆,接着整个人轻松起来,又心叫好险。
此计确是非常恶毒,只要刘牢之一口咬定是自己吞了贼赃,他便跳下黄河也洗不清嫌疑,如再于他身上栽赃嫁祸,搜出财物,更是证据确凿,可令他百词莫辩,任何人都救不了他。这本是刘牢之想出来天衣无缝的毒计,幸好他昨夜说服了司马道子,所以该可避过此劫。
刘裕故意装出错愕的神色,道:“统领大人明鉴,我刘裕可在此立誓,绝无此事。”
刘牢之冷笑道:“还要狡辩吗?你来告诉我,破贼后为何要一个人躲到焦烈武藏身的海岛去,不是为了焦烈武的财物又是为了什么呢?”
刘裕心忖这问题确是难答,只好道:“事情是这样的,正因搜遍全岛后,仍没法找到贼赃藏处,我只好亲到坟州搜索,此事有王弘为证。”
刘牢之冷然道:“那你的搜查有结果吗?”
刘裕心中恨不得把他勒死,当然只能在心中想想快意一番,幸而心中恨意非是全没有发泄的机会。把心一横,昂然道:“我搜了几天,仍然一无所获,幸好琅琊王派来水师船,原来他们已从焦烈武的宠嬖方玲处知悉贼赃藏处,故特来起出赃物。此事统领大人只须向琅琊王一方问一句话,便知我句句属实,没有半句是谎言。”
刘牢之听得呆了起来,只懂瞪着他,一时不知如何继续下去。高素和竺谦之则面面相觑,欲语无言。
只有何无忌露出喜色,向他瞧来,与他交换了个眼色。
刘裕心中称快。
对刘牢之的憎恨,随着时间不住增长,现时他最渴望的,就是要目睹刘牢之自食恶果的那一天。
刘牢之失下方寸,望高素望去。
高素灵机一动地道:“如果刘将军这番话属实,刘将军私吞财物之谈便是他人恶意中伤之词。”
竺谦之接口道:“此事是否如此,可向琅琊王查证。”
刘牢之望向刘裕,深吸一口气道:“我现在去找琅琊王说话,如果他证实你所言不虚,我会还你一个清白,否则──哼!来人,给我把刘裕关入牢房,等待处治。”
刘裕心忖,今次能否继续做人,就要看司马道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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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梦在两艘双头船前后护航下,沿颖水北上,在明媚的晨光下,载着边荒游的宾客,朝边荒不住前进。
荒人对边荒游的旅客招呼周到,船上备有由庞义主理下弄出来的美味早点,宾客可选择到舱厅享用,也可以由专人送到房间里去,依随客人的好恶。
初抵边荒,大部分宾客都被吸引到甲板上去,又或在舱厅内,一边品尝雪涧香,一边高谈阔论,顺道透过舱窗欣赏两岸景致,也有人到舱房顶的平台登高望远,各适其适,令楼船充盈闲适写意的气氛。
辛侠义和香素君、晁景这对男女高手,却自启程后都没有踏足出房门半步,把自己关在房里。
顾胖子和那苗族姑娘在房中进膳后,也到舱厅去凑热闹,正如凤老大所形容的,顾胖子和他新结交的商贾朋友说得口沫横飞时,苗族姑娘只是坐在一旁,垂首无语。
高彦和姚猛虽无与她说话的机会,但并不心焦,皆因来日正长,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