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节
荒人从四面八方来归,南北水陆路交通畅顺无阻,才十多天工夫,边荒集再次兴旺起来,且是前所未有的盛世时期。
所有人都清楚明白,边荒集将会有一段长治久安的时光,至于好日子何时终结,却没有人敢肯定。
江文清在她新设的书斋单独接见刘裕,益发显出她不单重视刘裕,且视他为亲密战友。
江文清仍是一副翩翩俗世佳公子的男装打扮,但刘裕现在总能在“他”的眉目表情和举手投足间,捕捉到“他”女性柔媚的一面。连他自己亦感奇怪,为何以前当“他”是宋孟齐时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心理作用的确神妙。
刘裕在伏案工作的江文清前坐下,道:“我刚想来见小姐,便于此时接到小姐的传召。”
江文清放下手上账簿,朝他瞧来微笑道:“如此请刘兄先道出来见文清的理由,然后文清方把要说的事奉告如何?”
刘裕笑道:“小姐真懂得先发制人。我是来向小姐道别哩!现在边荒集大局已定,大江帮站稳阵脚,复兴只是时间问题,我在这里则闲得发慌,所以应该是时候回去向玄帅报告。”
说到谢玄,刘裕神情一黯,显是想到谢玄来日无多。
江文清当然明白他的心事,她更是现时边荒集内,除刘裕外唯一晓得谢玄死期不远的人。轻描淡写地道:“边荒集不是从来不会令人发闷的地方吗?听说刘兄以前到边荒集来,总爱和高彦逛夜窝子,为何这十多天刘兄竟没有踏足青楼半步呢?”
刘裕大感尴尬,想不到她竟清楚自己这方面的事,虽然明知她是借题来开解自己,一时也有点不知所措。更不能告诉她自己之所以无心于欢场,原因在乎王淡真。只好苦笑道:“燕飞和高彦到了北方出生入死,我还何来如此情怀。”
江文清的清澈目光似能透视他的内心般细看他好半晌,“噗哧”娇笑道:“刘兄脸红哩!好吧!暂时放过你。勿要怨我扯你后腿,你真的认为我们大江帮的复兴,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吗?”
刘裕微一错愕,心忖在她面前说话确不可有任何含糊,她的伶牙俐齿会教任何人招架不来。正容道:“因为我对小姐充满信心,所以认为小姐凭着边荒集之利,必可重现昔日大江帮的威风。”
江文清叹道:“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我们仍处于挣扎求存的劣境里,甚或可说是苟且偷生。两湖帮虽受重挫,可是有桓玄撑聂天还的腰,两湖帮仍是独霸长江的局面,直接影响整个南方的形势。我们唯一可做和该做的事,是利用从边荒集得到的财富,于边荒集发展造船业,至于如何凭此振帮,要看刘兄了!”
刘裕心中暗赞,江文清不急于报仇,肯定是明智之举。因为大江帮元气未复,兼且失去靠山,只宜偃旗息鼓,好好休养生息。边荒集乃天下巧匠人才集中荟萃之地,而大江帮本身是造船的专家,若能以边荒集为基地,发展出既可图大利又可壮大自己的造船业,是最佳的选择和策略。
他愈来愈感到谢玄助自己拉拢江文清,确是妙招,他当然不可以辜负谢玄的好意。
点头道:“这正是我要回广陵的原因。”
江文清秀眸露出担心的神色,柔声道:“有玄帅在,你的安全该不成问题,可是玄帅若去,在北府兵内谁能保护你?又有谁愿意保护你呢?刘牢之吗?他始终出身寒门,不能不看高门的脸色做人,否则恐怕自身难保。”
刘裕从容道:“这正是我们必须先收复边荒集的原因,从今天开始,我和贵帮的命运将会挂勾,谁想得到边荒集的庞大利益,只有通过我刘裕;而贵帮能否振兴,则看我刘裕是否争气。”
江文清淡淡道:“你好像少算了一个人?”
刘裕微笑道:“我怎会疏忽屠奉三?在我离开前,我会和他见面谈心。我们都晓得屠奉三非是三言两语可以争取过来的人,且他亦有他的野心。可是只要日后我能证明说出来的非是空口白话,终有一天他会发觉与我们合作,比当桓玄的shā • rén工具来得有利。”
江文清凝望他好半响,点头道:“我愈来愈明白为何玄帅舍其它人不选,偏挑你作继承人。屠奉三是个实际的人,否则不会站在荒人这边,亦因此在边荒集取得根据地,得到荒人的认同。”
又道:“刘兄准备何时离开?”
刘裕道:“我见过屠奉三后立即走。”接着叹一口气道:“玄帅最害怕的事,是‘大活弥勒’竺法庆会到建康去,一旦让弥勒教在建康落地生根,不但谢家会家破人亡,南方佛门亦会遭到浩劫,其破坏力实难以想像。所以我曾答应玄帅,会尽一切办法阻止竺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