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节
之巨,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
一向以来,他都比一般人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是面对苦心中暗恋的玉人,这方面的长处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实上令她感兴趣的是边荒集又或谢玄,从她问这问那,却始终没触及他受伤的经过,可见她小姐的真正心意。
王淡真见他面色不大对劲,吃惊地道:“你不舒服吗?”
刘裕此刻满怀爱意化作自悲自若,兼想起大祸临头的边荒集,登时生出万念俱灰的感觉。壮志豪情,只像个苍天弄人的恶作剧。
苦笑道:“没有甚么大不了的,到达广陵时该可以复原。还未谢过小姐仗义援手之恩。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用得着我刘裕的地方,小姐尽管吩咐。”
说出这番话,心中反舒服起来,因为似乎又重建起以前有门户之别的不对等关系,也等若刘裕放弃对此贵女的痴心妄想。
王淡真蹙秀眉微嗔道:“刘大人仍未告诉淡真如何受伤的呢?”
刘裕生出心力交瘁的颓丧,没好气地道:“没有甚么的,只不过遇上孙恩,差点给他干掉,幸好逃得快。接着又遇上聂天还的船队,被迫在水里泡了一刻钟,上岸时受风寒感染,就是如此这般。”
王淡真听得一对美目不断睁大,听毕难以置信地道:“外九品高手最厉害的两个人,竟全给你遇上了──”
刘裕可以把她尚未说出口的话代她说出来,大概该是“你竟然仍可以活着!”。双目精芒烁动,平静地道:“任他们如何凶名盖世,说到底仍和你我没有分别,是凡人一个。终有一天我会教他们本利归还,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便成。”
王淡真呆看着他,像首次认识他般细审他的脸容和神情的变化。
刘裕心中却希望能独自一人地好好去思索,更狠下决心抛开对她的任何妄求,不论此决定可对自己做成如何严重的打击和痛苦。
他缓缓闭上眼睛。
好半晌后王淡真轻轻道:“刘大人好好休息,到广陵淡真再唤醒你。”
听着她指示御者停车,刘裕差点想唤她回来说话,最后仍硬把冲动压抑下去。
更清楚,他不但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她。
第四章后有追兵
纪千千在观远台上指挥全局,场面既大,阵仗又热闹。
作为副帅的卓狂生当仁不让地陪侍在旁,以备小姐她随时垂询。红子春、程苍古从旁协助,筹划布置保护边荒集的军事行动。
不知谁把一张红木制的案牍搬上这里来,台几上放了一堆式样高古的“令箭”,金光闪闪的,应是铁质内渗有黄金的成分。十多名“整装待发”,戴上插有羽毛高帽子的传讯兵候命一旁,每当纪千千发出新的命令,传讯兵便授以令箭,以之作为传令的记认和凭据,只此一着,可看出纪千千这位美丽的统帅“新丁”,长于组织和调配。
在登楼石阶处,燕飞碰着差点是滚下来的方鸿生,原来他的专长被纪千千看中,率领一批高手到边荒集的“废墟”搜索或躲藏在那里的敌人探子。方老总得委重任,兴奋至说不到三句话,匆匆去了。
议堂内燕语莺声,挤满女儿家,忙得香汗淋漓,正齐心合力赶制作夜间指挥用的巨型灯笼。
唯一的男性是卖走马灯予高彦的查重信,由他这制灯专家指挥众英雌,用料当然不可以与他的走马灯同日而语,都是由边荒集各路英雄好汉提供的最佳材料。
脑海中仍盘旋着为他与纪千千拉开崭新一页的走马灯谜人的色光之际,燕飞来到第三层的钟楼,近二十个从各青楼精选出作传讯手的乐师正排演操练,他们再不是为娱人或伴奏作演出,而是为边荒集的生死荣辱而努力。燕飞可肯定,由秦淮第一才女想出来的传讯鼓乐是与别不同的,该可把她的神采风流注进冷酷无情的战争里。
终于登上观远台。
纪千千正与卓狂生、红子春和程苍古研究由两名夜窝族人站立分持两边的边荒集地形图,纪大美人更亲自以画眉笔在关要处打上记号,决定该处应作的布置。